江彻立刻应声，他的弟子们身上都带着戏班的绸布，众人纷纷扯下绸布，塞住耳朵，捂住口鼻。果然，隔绝了骨音之后，身上的骨头疼痛感瞬间减轻，骨奴的攻击，也似乎慢了半拍，不再是刀枪不入，短刀砍上去，能砍断骨奴的白骨手臂。
这边的压力骤减，而沈砚和林小满，已经朝着高台冲去。
断无常见他们识破了骨音的秘密，脸色终于变了，他的脖颈猛地一扭，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原本歪着的脑袋，瞬间摆正，眼窝深处，燃起幽绿的火焰：“倒是有点眼力见，可惜，晚了。”
他抬手，猛地敲击铁桌，骨环的敲击声，骤然变得尖锐，即便捂住了耳朵，也能感觉到骨头里的共鸣，高台之下，刚稳住的众人，又有人开始脸色发白，显然是骨音穿透了绸布。
更可怕的是，高台上的骨刀、铜镜、香炉，同时发出幽绿的光芒，三道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光网，朝着沈砚和林小满罩来。
“小心！”林小满拉了沈砚一把，两人侧身躲开，光网落在青石板上，石板瞬间裂开，里面的白骨露出来，发出刺耳的嘶吼。
“骨刀断骨，铜镜断情，香炉断念，三光合一，断你一切！”断无常嘶吼着，再次敲击铁桌，骨音更烈，“我看你们，怎么拒！”
沈砚攥着林小满的手，脚下一点，纵身跃起，避开了第二道光网，他低头对林小满道：“你去破铜镜，铜镜是情的媒介，你心细，能找到它的破绽；我去破骨刀，骨刀是最直接的媒介，断了它，骨音就少了一个支撑；香炉最后再破，它的念力最缓，先解决急的！”
林小满点头，她的手里，除了炭笔，还藏着一把从观花楼带来的银簪，那是花怜影的东西，能破幻境，也能破邪祟。她纵身跳向铜镜，黑布之下，铜镜的镜面，竟不是光滑的，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都是断骨楼里，断了情的人的脸，每张脸，都在流泪，发出细微的呜咽。
她刚靠近，铜镜里的人脸，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腕蔓延，直抵心脏，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亲人的离去，朋友的背叛，那些藏在心底的情伤，瞬间被放大，逼着她忘记，逼着她断情。
“我不断！”林小满咬着牙，银簪狠狠刺向铜镜的镜面，“情是我的，痛也是我的，规矩，没资格替我断！”
银簪刺中镜面，发出“咔嚓”的脆响，铜镜上的人脸，瞬间扭曲，呜咽声变成了惨叫，黑布从铜镜上滑落，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铜镜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另一边，沈砚已经冲到了骨刀面前。这把骨刀，是用一根完整的脊骨磨成的，刀柄处，刻着无数个“断”字，刀身泛着幽绿的寒光，刚靠近，就有一股力量，想要掰断他的手指，想要折他的骨头。
断无常见状，猛地起身，枯瘦的手，抓向沈砚的后背：“你敢破我的骨刀！我断你的命骨！”
他的手指，像白骨一样，抓向沈砚的脊骨，沈砚反手一挥，戏单拍在骨刀上，金光裹住骨刀，“哐当”一声，骨刀断成两截，掉在铁桌上，化作一堆骨粉。
“不——！”断无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的骨环，瞬间碎裂，掉在铁桌上，骨音，瞬间消失。
骨音一停，高台之下的骨奴，瞬间僵住，然后，纷纷化作一堆白骨，散落在青石板上，再也没有动静。那些被骨音操控的人，瞬间清醒过来，脸上的麻木，被清明取代。
只剩下香炉，还在烧着幽绿的火焰，炉烟袅袅，飘向众人，带着一股蛊惑的味道，想要让人放下执念，想要让人焚念。
沈砚和林小满，并肩站在高台上，看向断无常。
断无常的身体，开始不断地骨裂，脖颈、手臂、腿，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他看着沈砚，眼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你破了我的骨音，破了我的媒介，可你还是要选！执念，是最可怕的，你迟早，还是要断！”
“我不破，也不断。”沈砚举起戏单，金光暴涨，照亮了整个断骨楼，“断骨楼的人，听着！我沈砚，以破局者的身份立规：骨为身之基，情为心之暖，念为行之向，三者皆为己有，规矩无权断，他人无权夺。可守，可护，不可弃！若想解脱，便随我去；若想留下，便护这新规矩！”
金光落下，香炉里的幽绿火焰，瞬间被扑灭，炉烟散尽，只留下一堆冰冷的香灰。
断无常看着这一切，身体彻底碎裂，化作一堆白骨，散落在高台上，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叹息：“原来，断，从不是唯一的路……”
沈砚低头，看向林小满，她的手腕，还留着铜镜人脸抓过的红痕，他伸手，轻轻拂去她手腕上的灰尘，声音温和：“没事了。”
林小满摇头，笑了笑，把写满字迹的戏单递给他：“我记下来了，断骨楼的规矩，是以骨音操控，逼人选断骨、断情、断念，连环掠夺人的支撑。破局的关键，是识破骨音的操控，拒绝被规矩左右，守住自我。”
沈砚接过戏单，目光落在上面，点了点头。
断骨楼的青黑色骨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夜露，依旧凝霜，却不再刺骨。
众人走出断骨楼，沈砚怀里的戏单，再次震动，铁色的“断”字褪去，化作新的字迹，金光比之前更盛，也更沉：下一座戏楼，焚书楼，规矩是“焚”。
江彻走到沈砚身边，看着身后的断骨楼，感慨道：“沈主，这断骨楼，比之前的四座，难了不止一倍。焚书楼，怕是会更难。”
沈砚抬头，望向焚书楼的方向，夜色深处，有一缕黑烟，缓缓升起，像烧着的书，带着墨香，也带着焦味。
“嗯，难度，只会越来越大。”他轻声道，身边的林小满，攥紧了炭笔，眼里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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