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将百戏楼的青石板路染成了金红色。沈砚一行人沿着主路,朝着戏主楼走去,队伍壮大,却异常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坚定。
从勾栏院归顺的伶人,醉仙阁醒酒的戏子,听雨楼闻声的影客,观花楼识真的过客,问心楼坦诚的旅人,断骨楼解锢的行者,焚书楼复忆的忆主,所有人都跟在沈砚与林小满身后,他们都是被旧规所困的人,也是被新规所救的人,如今,他们要跟着破局者,走向终局,推翻所有旧规。
戏主楼,位于百戏楼的正中心,是整个百戏楼最宏伟的建筑,与其他楼院的古朴或诡异不同,戏主楼通体为朱红与鎏金相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戏子石像,一唱一做,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威压。
楼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铺着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刻着无数的规矩条文,从勾栏院的“戏签定命”,到醉仙阁的“无酒不登台”,再到焚书楼的“触纸即焚忆”,百戏楼九院的所有旧规,都刻在这些青石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规矩之阵。
广场的尽头,戏主楼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一片金光,却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隐约能看到,正中央的位置,坐着一道身影,周身被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威严——那,就是百戏楼的戏主,所有旧规的制定者,也是他们最终要面对的对手。
沈砚与林小满并肩走在队伍最前,踏上广场的青石,脚下的规矩条文,瞬间发出淡淡的黑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青石中涌出,朝着两人压来。这威压,比之前任何一座楼院的都要强大,是所有旧规的威压之和。
“沈砚,林小满,破我六院规矩,倒是有几分本事。”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戏主楼内传来,穿透了金光,落在广场上,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只是,戏主楼的规矩,是‘主’,我为主,规为令,人为棋,你们破了六院的小规,却破不了我这百戏楼的主规。”
沈砚停下脚步,抬手压住怀中的戏单,戏单的金光与青石的黑光相互抗衡,抵挡住了威压:“戏主,你的主规,是以己为主,视人为棋,以规为令,禁锢众生。可规矩,本是为了约束恶行,守护公平,而非成为你操控他人的工具。你以规为棋,却不知,人,从来都不是棋子。”
“人非棋子?”戏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这百戏楼,本就是一场大戏,我是戏主,他们都是戏子,生旦净末丑,皆由我定;悲欢离合苦,皆由我写;生死荣枯,皆由我控。这,就是百戏楼的规矩,也是世间的规矩。你们,不过是想翻牌的戏子,终究,逃不出我的棋局。”
林小满上前一步,手中的藏书印与戏单相互辉映,金光微绽:“戏主,你错了。戏本可以写,却不能定人的本心;棋局可以设,却不能控人的选择。我们一路破局,破的不是规矩,是你的操控;守的不是自我,是所有人的自由。勾栏院的伶人,想唱自己的戏;醉仙阁的戏子,想醒着登台;听雨楼的影客,想听见自己的心声;他们的愿望,很简单,不过是做自己的主,这,就是破局的意义。”
她的话音刚落,队伍中的众人,纷纷开口,声音坚定,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做自己的主!”“破旧规,守自由!”
声音响彻广场,青石上的规矩条文,黑光微微晃动,似是被这股力量撼动。
戏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放肆!尔等卑贱戏子,也敢谈自由?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反抗主规的下场!”
话音未落,戏主楼内的金光骤然暴涨,青石上的规矩条文,瞬间亮起,无数道黑光从条文中涌出,化作无数道规矩之链,朝着众人缠来。这些规矩之链,融合了六院的规矩之力,有醉仙阁的酒气,听雨楼的声音,观花楼的花影,问心楼的拷问,断骨楼的骨音,焚书楼的焚忆,威力无穷,一旦被缠上,便会被六院规矩同时禁锢,永世不得翻身。
“所有人,凝神守心,以新规为盾!”沈砚大喊,将怀中的戏单高举,两张戏单的金光,与焚书楼的藏书印微光,还有众人心中的新规执念,相互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护盾,挡在众人身前。
规矩之链撞在金光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黑光与金光相互抗衡,广场上的青石,开始微微晃动,刻在上面的旧规条文,也开始出现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