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渊岸的玄岩冻得发硬,覆着一层薄薄的血霜。
被斩断的兵刃插在岩缝里,碎裂的甲片混着断指残骨,被寒潮卷得贴在渊锁锁链上,凝成暗红的冰挂。凌辰押着浑身是伤的江砚,踏过遍地尸骸归来,守渊残部不过五人,个个带血,拄着断剑立在崖边,如风中残烛。
渊口之上,黑压压的影阁死士已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影尊踏在玄铁锁链上,黑袍猎猎,十指玄铁爪嵌着入骨的寒毒,脚下锁链被他内力震得嗡嗡作响,渊底的阴风顺着崩开的铁纹狂涌,吹得人睁不开眼。
“江砚,你许诺的刀谱残卷,何在?”
影尊的声音阴冷如蛇,爪尖一点,一名被擒的青城弟子瞬间被洞穿丹田,瘫软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江砚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嘶吼:“青铜佩被我丢进回潮江了!没有钥匙,谁也开不了渊锁!”
“废物。”
影尊冷哼一声,玄铁爪横扫而出,十数道阴毒劲气直扑崖岸。守渊残部立刻横剑格挡,劲气撞在剑身上,震得众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落,染红了剑柄。
一名年少弟子避之不及,被劲气扫中腿弯,腿骨当场断裂,他抱着断腿蜷缩在地,还未爬起,便被冲上来的影阁死士一刀枭首,头颅滚落在凌辰脚边,双目圆睁。
残忍的厮杀毫无征兆地爆发。
没有江湖道义,没有招式留手,影阁死士招招裂骨剖心,守渊弟子以命相搏,剑刃刺入敌腹,便被旁人铁爪撕碎肩头;拳骨砸断敌肋,自身也被利刃划开胸腹。岩地上的血越积越厚,顺着石缝流淌,在寒潮里冻成暗红的冰河。
凌辰掌心潮生劲气奔涌,掌风如潮汐涨落,拍飞数名死士,可影尊的玄铁爪已至眼前,爪风刮得他面皮生疼,只得侧身闪避,肩头被爪尖扫过,瞬间绽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武林盟主的金旗破空而来,数十名盟内高手策马而至,为首者手持盟主令,高声喝令:“奉盟主令,诛杀凌辰,擒获影尊,平定渊乱!”
正道众人本就摇摆,见盟主令至,纷纷提剑便要上前。
凌辰心沉谷底,腹背受敌,已是死局。
可下一秒,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马队中挣脱而出,手中高举着一枚墨玉龙纹玉佩,声嘶力竭地嘶吼:
“假的!全是假的!现任盟主是影阁傀儡!真盟主早已被囚星槎崖密室,这枚玉佩,才是盟主真身信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身影是盟主贴身护卫,周身刀伤无数,话音刚落,便被盟内伪高手一剑刺穿胸膛,软软倒地,唯有那枚玉龙佩,滚落在血霜之中,熠熠生辉。
所谓的武林盟主令,从头到尾都是影阁操控的骗局。江砚勾结傀儡盟主,编造刀谱谎言,不过是为了借影阁之手,铲除守渊嫡系,独霸渊锁秘宝。
影尊见阴谋败露,仰天狂笑,黑袍鼓荡,周身阴毒内力暴涨:“既然败露,便屠尽此地,强行裂锁!”
江砚见最后一丝依仗崩塌,眼中迸出疯魔的狠戾,突然挣扎起身,攥起地上的断剑,直刺凌辰后心!
“我得不到的,便拉你同归于尽!”
凌辰早有防备,回身一记潮生崩掌,重重拍在江砚肩骨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江砚肩骨寸寸碎裂,内力尽废,断剑脱手,他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尸堆里,被血霜浸透,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盟内高手见状,瞬间分崩离析,一半醒悟者弃剑归降,一半死忠者被影阁死士当场屠戮。
凌辰握着染血的剑柄,望向那崩纹密布的玄铁渊锁,丹田内的潮生内力骤然不受控制地奔涌,顺着经脉直冲掌心。
他忽然明白,江砚骗了所有人。
潮生诀从不是什么钥匙信物,它本身就是渊锁的钥匙。
凌辰纵身跃起,双掌按在渊锁之上,潮生内力如沧溟大潮,灌入玄铁锁链之中。
轰鸣巨响震彻天地,玄铁锁链的崩纹瞬间蔓延全身,寸寸断裂!
没有称霸武林的刀谱,只有一卷刻在岩心之上的沧溟剑诀——那是守渊一脉世代守护的江湖镇世武学,而非谋逆秘宝。
剑诀心法如潮水般涌入凌辰脑海,他执剑而立,剑光化作万顷沧溟,横扫渊口。
影尊的玄铁爪被剑光斩碎,肩头被一剑洞穿,死死钉在玄岩之上,寒潮冻住他的伤口,哀嚎声凄厉刺耳。
影阁死士群龙无首,被守渊残部与正道弟子尽数剿杀,尸身堆满渊岸,被寒潮封冻。
凌辰立于裂锁之上,望着满地血霜,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伪盟未除,真主被囚,江砚苟延残喘,影阁余孽仍在江湖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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