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如活物般攀爬上众人的靴底,刺骨的寒意比沧溟深冬的冰水更甚,连凌辰体内翻涌的内力都几近凝滞,指尖的剑刃微微震颤,像是在畏惧渊底沉睡的力量。他猛地将剑横在身前,守心诀的口诀在心底反复叩响——这一次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将那点不肯熄灭的光,钉在这即将倾覆的渊岸之上。
“守住渊岸!”守渊老兵的吼声压过江潮的轰鸣,为首的老兵将锈迹斑斑的铁枪狠狠插进开裂的岩缝,枪杆上还刻着三十年前的盟号。其余人纷纷效仿,长短兵器交错成一道歪歪扭扭却异常坚固的防线,将凌辰和伪盟残部护在身后。“三十年前我们没守住青衫,今天绝不能再让真相沉底!”
伪盟残部里有人摸出藏在衣缝里的短刃,刀刃上还沾着旧盟的血,此刻却指向了渊底翻涌的幽蓝。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嘶吼着:“盟主令碎了,伪善的壳也该破了!萧衍,你当年卖友求荣,踩着师兄的尸骨坐上盟主之位,今天该还了!”
萧衍站在裂缝边缘,衣袍被江风掀得猎猎作响,幽蓝的光在他眼底凝成两点寒星。他没有再动手,只是望着渊底,声音轻得像江面上的碎浪,却带着淬了毒的嘲讽:“卖友求荣?你们知道什么?那个穿着青衫的傻子,抱着半本破剑谱跳渊,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勾结邪道的罪证!”
他忽然抬手指向凌辰,指尖的寒气几乎要刺破凌辰的面罩:“你守的本心,不过是他当年剩下的余烬!这江湖从一开始就烂透了,只有血洗过,只有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沉进沧溟底,才配谈什么清白!”
话音未落,渊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沉睡百年的巨兽苏醒时的低吼。裂缝瞬间拓宽数尺,玄岩簌簌坠落,砸在江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浪头。沧溟水倒灌进渊底,溅起的水花在幽蓝光里化作细碎的冰刃,带着破空的尖啸,朝着人群劈来。
凌辰踏前一步,剑身上的内力与幽蓝光撞在一起,迸出刺眼的白芒。他望着萧衍,一字一句道:“真相从来不是靠掩埋就能消失的。三十年前,有人愿意为它跳渊;今天,就有人愿意为它站在这里,哪怕粉身碎骨。”
他手腕一转,剑刃划破空气,将迎面而来的冰刃斩成齑粉,剑气扫过之处,连翻涌的江浪都被暂时逼退。“沧溟水要洗血,那就让它先洗干净你的伪善!”
守渊老兵们齐声应和,兵器相撞的脆响盖过江潮。伪盟残部也纷纷扑上前,将萧衍围在中间。幽蓝的光在人群的呐喊里微微颤抖,仿佛被这股不肯屈服的意志,逼得稍稍退去了几分。但渊底的轰鸣还在继续,沧溟水的浪头已经漫过了渊岸,冰凉的江水漫过众人的脚踝,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揉进翻涌的蓝光里。
萧衍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的快意:“很好,都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让这沧溟水,把这江湖的脏东西,一次冲干净!”他抬手结印,幽蓝光骤然暴涨,渊底的裂缝里伸出无数半透明的触手,朝着人群缠来——那是被他唤醒的渊底邪力,也是三十年前青衫剑客拼命封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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