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在渊岸的营帐里坐了三日，指尖反复摩挲着青衫剑客留下的剑谱。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唯有最后一页那行“守心者，心不死，渊不沉”，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他将守心诀的心法逐字对照，终于在页脚的夹缝里，发现了用特殊墨汁写下的细字——要在火光下才能显形，那是青衫剑客藏了三十年的秘辛：
“沧溟渊底，藏有元胎，乃天地初开时混沌所化，每百年必醒一次，以江湖血气为食，以苍生执念为引。吾以守心诀封之，不过延百年之期。萧衍所唤，非邪力，乃元胎之触须。今封印已松，元胎胎动，若不寻得‘守心灯’以镇之，不出三载，沧溟必倒灌，江湖陆沉，万物为鱼鳖。”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凌辰脸色发白。他原以为杀了萧衍、暂时压制邪力便算结束，却没想到这渊底藏着更古老的灭世隐患。守心灯——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翻遍剑谱，只在最后一行找到线索：“灯在旧盟总坛，埋于青衫祠下，需至纯本心之人以血为引，方能燃之。”
“凌公子。”营帐帘被掀开，老陈提着一壶热酒走进来，脸上带着凝重，“山下传来消息，清风寨、铁剑门、烟雨楼等七个门派，已经在沧溟北岸集结，打着‘清剿守渊逆党、夺取渊底秘宝’的旗号，最多三日，便会攻到渊岸。”
凌辰将剑谱合上，指尖按在眉心：“他们知道元胎的事？”
“怕是只知道渊底有‘能掌控江湖的力量’，”老陈灌了口酒，喉结滚动，“萧衍死得突然，没来得及把秘密散播出去。可这些门派贪婪成性，见萧衍倒了，便想来分一杯羹。我们守渊营如今只剩不到两百人，老兵们大多带伤，伪盟的兄弟还在磨合，真要打起来……”
“打不过也要守。”凌辰站起身，走到营帐外。渊岸的风卷着沧溟的潮气扑来，远处的守心旗在晨光里猎猎作响，阿石正带着伪盟残部修补岩缝，阿禾则蹲在新坟前，给那些战死的人插上野菊。“元胎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旦消息走漏，只会引来更多豺狼，到时候还没等我们找到守心灯，江湖就先乱成一锅粥了。”
老陈跟着走出来，望着渊底隐约闪烁的幽蓝微光：“那守心灯……真能镇住元胎？”
“青衫师兄不会骗我们。”凌辰的目光投向旧盟总坛的方向，那里曾是江湖的中心，三十年前青衫剑客死后，便被萧衍一把火烧成了废墟，“我带阿禾和五个精锐弟子去旧盟总坛找灯，你和阿石守住渊岸，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我回来。”
“可门派联军马上就到，你这时候离开……”
“正是因为他们要到了，我才必须走。”凌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拿到守心灯，我们才能真正守住渊岸，否则就算打退了这次进攻，下次、下下次，总有守不住的一天。”
次日清晨，凌辰带着阿禾和五个弟子，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渊岸。他们避开门派联军的斥候，沿着沧溟南岸往旧盟总坛赶。路上，阿禾忍不住问：“凌大哥，元胎到底是什么？真的会把江湖都淹了吗？”
凌辰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想起剑谱上的记载，沉声道：“它是比所有门派、所有恩怨都更古老的东西，是这天地间最原始的恶意。我们现在做的，不是为了争盟主之位，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这江湖上的人，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说话间，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暗器破空的声响。凌辰猛地将阿禾推开，剑刃出鞘，精准格开射来的毒针：“是清风寨的人！他们果然派了斥候！”
树林里冲出十几个蒙面人，手里握着鬼头刀，二话不说便朝着凌辰砍来。凌辰护着阿禾，剑招展开，守心诀的内力化作道道金光，将刀光尽数挡下。弟子们也纷纷拔剑，与蒙面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里，凌辰瞥见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袖口，绣着铁剑门的纹章——原来门派联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守渊营的人自投罗网。
“别恋战！走！”凌辰大喝一声，剑刃挑飞面前的敌人，拉着阿禾往树林深处跑。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旧盟总坛的路，注定不会平静。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渊底，那道暗影随着元胎的胎动，正缓缓舒展肢体，幽蓝的微光，也比之前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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