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地基已经打好了。墨尘在图纸上画下最后一笔,老陈的木料堆成了小山,阿禾坐在一块石头上,给围过来的百姓们念新补的公约。
“……学堂的先生,会教大家识字、算账,还会教大家怎么看契约,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着一张假契,就把咱们的地抢走了!”
阿禾的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泉水,淌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围在她身边的百姓们,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光着脚的孩童,他们听得认真,眼里渐渐燃起了光。
凌辰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就是师父说的“人心”——不是靠强权压出来的,是靠一点点的光,慢慢暖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萧烈带着一队士兵,策马而来,尘土飞扬间,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在场的百姓,最后落在了凌辰身上。
“凌辰,你可知罪?”萧烈的声音冰冷,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私办学堂,蛊惑百姓,你可知这是犯了朝廷的禁令?”
百姓们顿时慌了神,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老陈下意识地挡在凌辰身前,阿禾也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公约。
凌辰往前走了一步,迎着萧烈的目光,不卑不亢:“萧将军,我办学堂,是为了让百姓识字,让他们明事理,这何罪之有?朝廷的禁令,是为了让天下安定,可如果百姓连字都不识,连自己的权益都不知道,这天下,又怎么能安定?”
“强词夺理!”萧烈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凌辰,“张老爷已经告到我这里,说你意图谋反,我今日若不拿下你,如何向朝廷交代?”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士兵们纷纷举起兵器,对准了凌辰和百姓们。老陈攥紧了手里的斧头,阿禾把公约护在怀里,墨尘挡在凌辰身前,眼里满是决绝。
凌辰却没有丝毫畏惧,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盏守心灯,轻轻拂去灯身上的灰尘:“萧将军,你看这盏灯。它原本只是一盏普通的铜灯,可师父告诉我,只要心里有光,它就能照亮整个天下。”
他说着,从阿禾手里接过一根火折子,轻轻一吹,橘色的火苗便跳了起来,映在他的脸上,也映在在场每个人的眼里。
“这灯,原本只在香案上,供着少数人祭拜。可现在,它走到了每一个百姓的心里。”凌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萧将军,你也是从寒门走出来的,你应该知道,百姓要的不是强权,不是压迫,是希望,是能让孩子读书的希望,是能让日子过好的希望。你今天拆了这学堂,压得住这光吗?”
萧烈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凌辰手里的灯,看着百姓们眼里和火焰一样亮的光,忽然攥紧了马鞭,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因为家里穷,连进学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趴在窗外偷听先生讲课,被先生发现后,还被赶了出来。他之所以参军,就是为了能让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能有读书的机会。
可这些年,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官场的黑暗,见惯了权贵的嘴脸,渐渐忘了自己最初的初心。直到今天,看着凌辰手里的灯,看着百姓们眼里的光,他才猛然惊醒——他守的不是一座城,是这城里百姓的活路,是这天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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