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城立世千年,早已不是百越山岭间的一座孤城。
它的光漫过了五岭,照进了岭南的每一寸土地,成了天下人心中的“无王之地”。塘中央的那盏大灯,早已不是凡铁凡油,而是凌辰魂灵所化的“心灯”,日夜不熄,映照着整座城池。城中心的方塘被扩成了千亩灯湖,湖面上浮着百万盏百姓的灯,与心灯交相辉映,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凡心怀恶意、欲毁灯城者,踏入屏障便会被光焰灼烧,寸步难行。
可千年岁月,也磨出了新的黑暗。
大雍王朝立国三百年,新帝萧衍雄才大略,却也野心勃勃。他扫平了北方诸国,一统中原,唯独南方的灯城,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天下岂有无王之土?”萧衍站在洛阳宫城的最高处,望着南方那片永不熄灭的光,眼中满是杀意,“朕要踏平百越,毁了那盏妖灯,让灯城的人,都做朕的子民!”
大雍铁骑踏过了长江,一路南下,直逼百越。消息传到灯城时,灯城主事林晚星正站在灯湖旁,看着心灯的光微微颤动。她是凌辰的第三十七代传人,自小守着灯湖长大,掌心能引动灯城万盏灯火,是灯城千年以来最强大的守灯人。
“大人,大雍军已经过了梅岭,先锋军距城不足百里!”斥候的声音带着慌乱,“他们带了玄铁重炮,还有西域来的邪修,说要破我们的灯障!”
林晚星抬手,指尖拂过灯湖的水面。千万盏灯影随她的动作起伏,心灯的光骤然炽盛,映亮了她清冷的眉眼。“慌什么。”她声音平静,“凌辰先生当年以百姓之灯建城,这灯障,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是灯城百万百姓的。传我命令:全城点灯,青壮随我守南岭关,老弱妇孺守灯湖,凡入我灯城者,杀无赦!”
南岭关是灯城的北大门,两侧是千仞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是天然的险关。林晚星带着三万灯城守军,早已在此列阵。守军里有农夫、工匠、书生,还有世代守护灯城的老兵后裔,他们没有精良的甲胄,却人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那就是灯城的守军?”大雍先锋将军周虎勒住马,望着关墙上的点点灯火,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挡朕的铁骑!开炮!”
玄铁重炮轰鸣,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关墙。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可当烟雾散去,关墙上的灯影依旧亮着——灯城的工匠早就在关墙上嵌了无数灯盏,灯焰形成的光盾,硬生生挡下了炮弹的轰击。
“怎么可能?!”周虎惊怒,“冲锋!踏平他们!”
大雍铁骑嘶吼着冲了上来,马蹄踏碎了山间的寂静。可当他们冲到关前,却撞上了无形的灯障。铁骑撞在光盾上,瞬间被光焰吞噬,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放箭!”林晚星一声令下,关墙上的箭雨带着灯焰射下,每一支箭都带着灼烧的温度,穿透了大雍军的甲胄。
周虎红了眼,挥手召出身后的西域邪修。为首的邪修是个黑袍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骨杖,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只见他骨杖一顿,地面上涌出无数黑雾,黑雾所过之处,灯盏瞬间熄灭,光盾出现了裂痕。
“是噬魂黑雾!”老兵统领陈烈怒吼,“保护灯盏!”
邪修们的黑雾席卷而来,不少守军被黑雾缠上,瞬间面色惨白,灯盏脱手。林晚星眼神一凛,纵身跃下关墙,掌心灯焰暴涨,化作一道光刃,劈向黑袍老者。
“小辈,也敢挡老夫?”黑袍老者骨杖一挥,黑雾凝成巨爪,抓向林晚星。
林晚星身形灵动,避开巨爪,指尖灯焰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黑雾之中。光点所过,黑雾瞬间消散,她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老者胸口。老者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杀!”林晚星一声令下,守军们提着灯盏冲下关墙,灯焰与刀光交织,在南岭关上展开了血战。大雍军的刀砍在守军身上,却被灯焰弹开;守军的灯焰烧在大雍军身上,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甲胄。
周虎见势不妙,亲自提刀冲了上来,一刀劈向林晚星的后背。陈烈见状,猛地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刀入胸膛,鲜血喷涌,陈烈却反手一刀,刺穿了周虎的肩膀。
“陈叔!”林晚星目眦欲裂,灯焰瞬间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矛,狠狠刺穿了周虎的心脏。
先锋军群龙无首,瞬间溃散。林晚星抱着陈烈,看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眼中含泪,却没有哭。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大雍的主力大军,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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