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我?”
陈林终于停下脚步,右眼黑红微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愤怒,没有烦躁,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起伏,可那份淡漠到骨子里的嚣张,却像刀锋一样割在空气里。
不是疯,不是狂,是从根上就没把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的绝对俯视。
七情六欲没了,不代表他变成木头。
他依旧有判断,有态度,有行事风格,只是不会开心、不会怕、不会痛得哀嚎、不会恨得咬牙切齿。
他现在的样子,是极度冷静、却又极度的自信和癫狂。
陆沉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寒,却仍硬撑着将气势抬到最大,手按在腰间那柄制式诡刃上。那是一柄暗金纹路的窄刃,能斩诅咒、断诡脉,是国家级净化者的标配诡具。
他身后数十名队员也同时摆出战斗姿态,有人握剑,有人持枪,有人持盾,全是实体诡具,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冷冽的杀机。
“陈林,我最后重申一次。”陆沉声音沉硬,“你从迷雾禁区出来,身缠高危诡息,总局不可能放任你随意出入城市。要么配合登记、接受监测,要么——我们只能强行将你镇压。”
“镇压?”陈林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能把人底气碾碎的轻慢。
“你们配吗。”
不是反问,是陈述。
陆沉脸色彻底冷透:“布阵!”队员立刻交错站位,手中诡具同时亮起淡淡的灵光。盾卫在前,诡刃侧应,枪械式诡具在后,这是对付暴走诡怪的致死阵形,如今直接用在了陈林身上。
陈林垂眸瞥了一眼,像是在看一群挥着木棍的孩童。
他体内,规则诡与时间诡静静蛰伏,只要陈林想,抹杀他们甚至不用自己动身,只要一个念头就够。但是,他还要去查妹妹的事,管弟弟的生活,诡如果复苏怎么办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做。
跟国家机器打一架?不值当。
但——
不代表他会忍。
最先动手的是两名盾卫,手持厚重诡力盾,正面冲撞而来,要将他直接按死在地面。
盾牌边缘泛着能震碎万物的力量,速度快如奔雷。
陈林连姿势都没换。众人只看见他身形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
下一刻。
两名盾卫脚下一空,像是踩空了一段看不见的楼梯,身体突然失衡,重重砸在地上,盾牌哐当落地。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连他们自己都一脸茫然。只是极短的一段时间错位,轻得连波动都没有。
“上!一起上!”陆沉低吼。
两名持诡刃的队员纵身扑来,刀刃斩开空气,带着能割裂诅咒的锋芒。
陈林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他只是微微侧了半步。
所有刀刃在靠近他身体三寸的地方,齐齐偏轨。
不是被挡,不是被弹开,而是像攻击本身就不存在正确轨迹。规则被轻轻修正了一丝,轻到无人能察觉。一击落空,队员们收力不及,当场踉跄成一团。
短短两秒。
国家精锐队员,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陈林抬眼,目光平静,语气却冷得嚣张:“我说了,你们拦不住,如果不是我想实验下能力,你们甚至没有活着的价值”
陆沉牙关紧咬,猛地抽出自己那柄三星将官级诡刃,刃身亮起深沉的暗金光芒:“最后一次机会——归顺,或者死!”
陈林终于有了一点多余的反应。
他嗤笑了一声。
很轻,很淡,没有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在地狱中也会有乐子看吗?”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觉得眼前这场闹剧,逻辑上很可笑。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脚下像是踩进了一段被抽走的时光,身形突兀一僵,重心瞬间崩塌,沉重的盾牌哐当砸在地上,人也跟着狠狠摔了个四脚朝天。
扑来的诡刃手动作骤然迟缓,像是被拖进了粘稠的旧时光里,挥刀的速度慢了三倍不止,破绽大开。
射出的净化子弹在半空微微一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褪色、锈蚀,还没碰到陈林,就直接化作一捧红褐色的碎粉,簌簌落进尘土里。
时间腐化!
这是他第一次对外展露时间诡的攻击性,却依旧只使用一成力量,只露出冰山一角。
没有人看得懂这是什么能力。
没有人反应得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的攻击,在对方面前,连玩笑都算不上。
“我说过,你们拦不住。”
陈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依旧站在原地,半步未退,一指未抬,仅凭一股淡漠的气息,便压得整支国家级队伍寸步难进。
陆沉瞳孔骤缩,心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活了四十二年,镇压过无数凶诡,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无法抵御、超出认知的力量。
不是元素,不是诅咒,不是肉体强化,不是空间挪移。
像是……时间在听他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太荒谬,太离谱,太超出人类的认知极限。
“一起上!动用全力!”陆沉嘶吼着拔刀,暗金诡刃卷起凛冽的风,纵身劈向陈林脖颈,那是他能施展的最强一击,足以重创A级凶诡。
陈林终于有了一丝动作。
他微微偏头,避开刀锋的同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勾。
没有触碰,没有轰鸣。
陆沉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那柄陪伴他十年的将官级诡刃,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脆裂声。
咔嚓——
刀刃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起锈、崩口、碎裂,不过半秒,一柄锋锐无比的诡具,直接被腐化得如同废弃数十年的废铁,哐当一声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再无半分力量。
时间腐化·触之即朽。
陆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诡具……碎了?
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腐化成了废铁?!
陈林没有看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所有人手中的武器。
就是这轻飘飘一眼。
嗡——
无形的时间力场骤然扩散。
刺耳的崩裂、锈蚀、脆断之声,瞬间响彻荒原。
持剑的,剑身崩碎;
持盾的,盾面龟裂成渣;
持枪的,枪身锈穿、零件脱落;
哪怕是藏在腰间、背上的备用诡具,也在同一时刻全部老化、腐朽、报废。
不过一秒。
数十名国家级净化者,全员诡具尽毁。
所有人呆立原地,满脸惊恐,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制式装备、镇压诡怪的底牌、国家配发的顶级诡具……在眼前这个青年面前,连一秒都撑不住,直接沦为一堆破烂。
这还不算完。
陈林眸底微光微闪,时间腐化之力再进一层,不再针对武器,而是直接落向他们体内的能力本源。
下一刻。
所有净化者同时闷哼一声,脸色骤青,体内运转的净化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经脉滞涩,力量溃散,短短一瞬,便被废得干干净净。
从二阶、三阶的净化者,到三星将官的陆沉……,全员,能力暂时封禁。
废武器,废能力,不废性命。
不是心软,不是仁慈。
只是陈林懒得沾血,懒得惹更多麻烦,更不想因为屠杀国家队伍引来无休止的围追堵截。
他只是要一个结果——
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来拦他。
“现在。”
陈林终于重新迈步,脚步平稳,气息冷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还有人,想拦我吗。”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
只是一句平淡到极致的话,却让全场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
陈林懒得再看这群蝼蚁一眼。
耽误的时间够久了,他还要去处理弟弟的事,还要查妹妹的仇,还要压制体内那道与力量共生的绝症。
他不想再起冲突。
但该立的威,已经立够了。
陈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抓,金色中带着点微微的红色的诡域瞬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没有威压,没有巨响,却自成一片独立天地。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片用于位移、传送的诡域,永远不会有人猜到,其下藏着时间与规则两大终极力量。
他脚步一踏,踏入金光之中。
身影在金色光晕里缓缓淡化、模糊。
临走前,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得嚣张、淡得漠然的话语,飘落在死寂的荒原上:
“下次再追来,就不是废武器、封能力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尽。
金色诡域骤然一收。
陈林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残屑,和一整支武器尽毁、能力全封、心神崩溃的国家队伍。
陆沉僵在原地,看着满地锈迹斑斑的废铁,看着队员们面如死灰的神情,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对方的能力、底细、极限都没能摸清,就被轻易废去全部战力。
“……立刻、马上、上报总部。”
陆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盯着明北城的方向,浑身冰冷。
“目标陈林,危险等级……重新评定,列为SS机密,无法关押,如果失控,可能会出现两只无解的九阶诡异。”
陈林的身影在金色诡域中彻底消失不过片刻。
明北城城郊,国道旁的废弃加油站一带,天地色泽骤然褪成一片死寂的苍白。
一片半径十米的苍白鬼蜮无声铺开,领域中央,一杆锈迹斑驳的虚幻天平缓缓悬浮、转动。
一股冰冷、毫无感情的诡异气息悄然弥漫。
A级诡——交易诡。
它循着活人气息悄然降临,遵循着绝对而残酷的公平规则,选中了途经此地的一名路人。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只有无声的称量与剥夺。
一段微不足道的记忆被强行抽离,成为它成长的第一份养料。
无人察觉。
无人知晓。
这只依靠掠夺、交易、滚雪球式成长的恐怖厉诡,已在明北城边缘,悄然落下了第一枚死亡筹码。
而此刻的城市里,没有人意识到——第一只进入民众视野里的厉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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