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惨叫声、银线的滋滋声、空间崩裂的锐响、能力碰撞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撕心裂肺的绝望乐章。
谢辞是绝对的主攻,他的能力是空间压缩——淡蓝色的空间力在他掌心拧成绞杀般的旋涡,每一次出手,都将周遭的空气、旧契乃至交易诡的肢体,强行压缩成齑粉。他踩着碎雾突进,空间压缩阵纹层层叠叠砸向交易诡,淡蓝色的光刃劈得暗紫色浓雾不断溃散,可厉诡的反噬也如影随形:每压缩一分厉诡的力量,他的经脉就被反震撕裂一分,嘴角的血沫溅在雾里,染出点点猩红。
宋知白的银芒双拳起初悍然轰出,每一拳都砸在交易诡的躯壳上,硬生生逼得厉诡无法近身谢辞。可旧契如潮水般啃噬他的肉身,皮肤下翻涌着契约撕裂的剧痛,他很快察觉自己的攻击对交易诡只能造成短暂阻碍,根本无法破其根源。当即撤步回身,小臂上金白光盾轰然暴涨,将顾北辰、张影、王富贵、陈宇尽数笼在盾心,盾面泛起的金芒死死抵住交易诡的污染侵蚀,任银线狂抽猛撞,也不退半步。
他是盾,是防线,把所有死亡威胁,都拦在队友身前。
顾北辰眉心缠满银线,旧契的反噬啃得他神魂发颤,却依旧抬手将扑向王富贵和张影的死契一条条扯向自己。他视线模糊得快看不清雾影,还扯着嗓子骂交易诡:“有本事冲老子来!缠小辈算什么东西!”
他的痞气从不是轻浮,是绝境里硬撑出来的底气,是给队友撑着的一口气。
张影的身形快到化作虚无的残影,在雾里反复掠切,疯了般窃取交易诡的杀人规律——触雾即腐、直视即僵、入域即崩……每窃取一条,眉心的银线就深一分,神魂被扯得生疼,可他不敢停,咬着牙把规律通过耳麦砸给谢辞:“左三寸是它的契源薄弱点!空间压缩砸这里!”
他的风流从不是散漫,是藏在极致身法里的绝对靠谱,是主攻手最精准的眼。
王富贵缩在光盾最中心,怀里的十层榴莲蛋糕盒早已被溅来的血浸透,奶油混着血水黏在盒面,可他抱得比命还紧。眉心的银线快缠成死结,淡金气运却不要命般爆发,对着扑来的旧契嘶吼:“2900万还没到账!榴莲蛋糕还没吃!你敢收我,我让你赔十辈子!”
他的财迷从不是贪婪,是撑着他在死局里不崩溃的执念,是最简单也最倔强的求生欲。
陈宇瘫在光盾角落,意识在混沌里沉浮。
他看着谢辞的空间压缩一次次崩碎又重组,看着宋知白的光盾被砸得裂纹遍布,看着顾北辰浑身缠满银线、张影快化作残影、王富贵抱着蛋糕盒发抖。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三天前,哥哥陈林也是这样,用身体挡在他身前。
“哥……我不想再当拖油瓶了……”
他无意识呢喃,指尖死死攥着胸口的怀表,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谢辞的空间压缩终于砸中交易诡的契源薄弱点!
淡蓝色的压缩光纹瞬间裹住厉诡的半身,将其躯壳压得扭曲变形——可这一击,也彻底触发了交易诡的交易时限。
原本被压制的交易诡突然发出尖锐的诡啸,周身银线如暴雨般狂射,直接无视宋知白的光盾,瞬移般出现在谢辞身后!
银线瞬间缠死谢辞的眉心、脖颈、四肢,交易诡的低语如魔咒般钻进他的神魂:
【交易完成——以汝之身,抵偿此契。】
谢辞瞳孔骤缩,想要催动空间压缩挣脱,可全身的空间力瞬间被抽干,身体开始化作淡蓝色的光粒,一点点被交易诡吞入契纹之中——他要被彻底收押,成为交易诡的所有物,永世不得解脱!
“谢辞!”
顾北辰目眦欲裂,扑上去却被旧契死死缠住,双腿陷在契纹里寸步难行。
张影疯了般掠过去,窃力鳞刚碰到银线就被震得神魂剧痛,身形狠狠砸在地上,咳出口血。
王富贵的气运包裹住自己,眉心银线死死收紧,虽然没有伤及他分毫,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宋知白的光盾因分心瞬间崩开一道裂纹,污染雾霭灌进来,刮得他皮肤生疼。
眼看谢辞的上半身已经化作光粒,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陈宇的指尖,突然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银灰色微光。
那微光弱得像风中残烛,甚至没人看清它从何而来,只一瞬,就悄然融入了周遭的力量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响彻耳畔的轰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
没人知道这微光是什么,没人知道是陈宇觉醒的能力,甚至没人察觉到有力量异动——只觉得周身的桎梏,莫名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宋知白红了眼。
他看着谢辞即将彻底湮灭,看着队友要死在自己眼前,再也顾不上契约反噬,嘶吼着燃烧了自身的净化本源!
金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喷涌,小臂的光盾直接崩碎,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撕裂之刃,他攥着光刃,不顾银线穿身、肉身崩裂,硬生生朝着交易诡的收押契纹狠狠劈下!
“给我——吐出来!”
咔嚓——
交易诡的收押空间被强行撕裂!
宋知白拼着半身骨头碎裂、净化本源耗损大半,伸手死死攥住谢辞仅剩的下半身光粒,硬生生将他从契纹里拽了回来!
嘭——
两人同时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谢辞浑身经脉尽断,空间力彻底紊乱,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宋知白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塌陷一块,双臂无力垂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重伤到动弹不得。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剩下三人的怒火。
顾北辰扯断缠在身上的旧契,黑芒暴涨到极致,将所有死契都引向自己,再狠狠砸向交易诡;张影抹掉嘴角的血,残影再闪,窃取的将力量直接刺入交易诡的契源,死死锁住它的行动;
王富贵咬着牙分出一丝气运,淡金光芒冲散了厉诡周身的污染雾霭。
三人拼尽最后一口气,联手将交易诡死死禁锢,让它再无还手之力,进行关押。
雾霾渐渐稀薄,银线缓缓收敛。
战场归于死寂,只剩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和满地狼藉。
宋知白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坐直,浑身的伤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挡在陈宇身前;谢辞昏死在旁,生死未卜;顾北辰、张影、王富贵也都脱力瘫坐,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陈宇坐在原地,指尖的银灰色微光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知道心里那股“不想让人死”的念头涌上来时,指尖好像热了一下。
没人问,没人察觉,更没人知道,他觉醒了能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官方的人,来了。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巷口,穿着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官方人员列队走来,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可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陈宇,最后落在禁锢的交易诡上。
“结束了吗,看来来的有些晚了”。说话的人名叫林晨,是战斗部队长,等级6阶巅峰!
他先让人接过被禁锢的交易诡,小心翼翼装进密闭黑箱,才转头看向陈宇,语气轻柔得像在劝诫:
“小朋友,你刚才在战场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异动?我知道你刚觉醒,心里慌,也不懂怎么控制能力。你年纪小,无依无靠的,这种未知能力很容易被诡污染,到时候不仅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刚才拼了命护你的这些人。”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话里的锋芒藏在温柔的外壳下,字字都是威胁:
“跟我们回官方总部吧,我们有最专业的导师、最安全的基地,能帮你控制能力,还能保你平安。你要是拒绝,留在外面,别说交易诡会回头找你,那些野生的诡、不怀好意的净化者,都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到时候,你身边这些已经重伤的朋友,怕是连护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话听着是为陈宇好,实则句句在逼:要么跟我走,要么死,还要连累队友。
他伸手就要去拉陈宇的胳膊,眼神里的势在必得毫不掩饰。
“别动他!”
王富贵猛地蹦起来,抱着染血的蛋糕盒,硬生生挡在陈宇和官方人员中间,圆脸蛋绷得紧紧的,语气硬得像石头:“我们替陈宇做主!他不想去,谁也别想带他走!”
顾北辰撑着伤起身,挡在王富贵身侧,擦了擦嘴角的血,嗤笑一声:“别在这装好人,刚才打诡的时候你们躲在哪?现在捡了交易诡,还想拐走新人?真当我们好欺负?”
张影也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摆,指尖扣紧袖中的窃力鳞,冷声道:“陈宇的去留,由他自己决定,由我们护着。你刚才的话,威胁谁呢?”
三人死死护在陈宇身前,摆明了态度:陈宇不想走,谁也带不走。
陈宇攥紧胸口的怀表,从三人身后探出头,对着官方人员轻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他不想去那个看似安全、实则满是算计的地方,他只想跟着刚才拼了命护他的人走。
官方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刺骨,可看着重伤却依旧气场逼人的宋知白、脱力却寸步不让的顾北辰三人,硬来对他们没有有好处,不仅败坏名声,还可能让陈宇反感。
他恨恨地瞪了陈宇一眼,甩下一句“你们迟早后悔”,才带着人抱着交易诡,驱车悻悻离开。
巷口终于恢复安静。
顾北辰、张影、王富贵松了口气,瞬间脱力瘫坐。
宋知白咳了一口血,看向陈宇,眼神依旧沉稳:“别怕,有我们在。”
陈宇蹲下身,看着昏死的谢辞、重伤的宋知白,又看了看护着自己的三人,指尖微微发烫。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觉醒的能力是什么,也不知道和交易诡的活契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夕阳穿过巷弄,洒在五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净化者的路九死一生,可这一次,他有人同行。
“陈宇,你加入我们的小队吧,你应该会跟我们的队员处的很好”。宋知白打开了车。
“好,请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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