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碾过城郊的碎石路,夕阳把车身拉得长长的,淡金色的光裹着巷口残留的硝烟,渐渐甩在身后。宋知白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胸口塌陷的伤处每颠簸一下就钻心地疼,却咬着牙把车开得又稳又快——谢辞的气息太弱了,必须尽快送到净化者总部的医疗舱,晚一秒都怕出意外。
后座,陈宇半跪着,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谢辞嘴角干涸的血渍,少年的指尖轻触到谢辞冰凉的皮肤,心脏又是一紧。谢辞的骨头尽断,淡蓝色的空间力像碎掉的星光,散在周身,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顾北辰瘫在另一侧,眉心的银线还没褪尽,闭着眼喘粗气,却时不时睁眼看一下谢辞,眼底满是后怕;张影靠着车门,指尖的窃力鳞还沾着血,眼神放空,显然是神魂耗损过度;只有王富贵,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染血的榴莲蛋糕盒,圆脸蛋皱成一团,时不时戳戳蛋糕盒,嘴里碎碎念:“我的蛋糕啊……血都渗进去了,这可是我托顶级甜品师做的限定款,连奶油都是进口的!”
陈宇听着王富贵的念叨,紧绷的心绪稍微松了松。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丝银灰色的微光早已消失,可刚才在绝境里那股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他到底觉醒了什么能力?为什么没人察觉?为什么能让所有人的桎梏松了一瞬?
“别瞎想。”宋知白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宇盯着手指发呆,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伤势有些沙哑,“能力觉醒本就无迹可寻,等回了基地,咱们实验室应该能检测出来,谢辞醒了也能帮你分析。咱们净化总队,从来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嫌弃任何一种能力。”
净化总队——陈宇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抬头看向宋知白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一天前,他还是个抱着哥哥遗愿,在诡雾里瑟瑟发抖的拖油瓶;三天后,他有了小队,有了愿意拼了命护着他的家人。
车子驶进一片槐树林,这条小道是去净化者总部直属基地的必经之路,两旁的老槐树枝桠交错,遮天蔽日,夕阳的光透不进来,瞬间变得阴沉沉的。风一吹,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细碎的声响裹着一股莫名的躁动,往人耳朵里钻。
王富贵本来还在心疼蛋糕,突然猛地坐直身子,圆眼睛瞪得溜圆,怀里的蛋糕盒都差点飞出去,淡金色的气运像受惊的小蛇,在他周身滋滋冒光:“等等!不对劲!超级不对劲!”
顾北辰瞬间睁眼,黑芒在指尖一闪,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厉诡?还是能力者的气息?”
张影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指尖的窃力鳞死死贴住车窗,神魂瞬间探出去百米范围,片刻后脸色一沉:“不是诡,是逍遥堂那让人恶心的气息,密密麻麻差不多有十个,全藏在各处,呼吸都憋着,摆明了是埋伏。
宋知白猛的踩下了刹车,“你们决定怎么做,我的能力至少不会让你们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神秘一笑。
“喂,是明北市分部国家灵异研究调查局吗,对,我这里有逍遥堂的人,警察叔叔快来把他们抓走”。顾北辰说完,贱兮兮的“到时候让他们体验体验老祖宗的小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没过一会,调查局来人了,十多人有着上好的诡具和精密的配合,不到5分钟就将这些“炮灰”抓住了。
“你好同志,感谢你为铲除社会毒瘤做出的贡献,我王海替调查局感谢你的支持。”
“*你*的,一群孬种,敢不敢下来单挑,警官同志我举报,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为首的八字胡大声的鸣不平。
“你*了个*的,叽叽歪歪的吵死了,废话真多”其中的一个看管他们的人一脸怒气的说道,随后掏出电猪的高功率小型电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海同志,我们还有伤员,就不麻烦你在这里处理罪犯了”。宋知白担心谢辞,系上了安全,立马驾驶车辆离开了。这次一路顺畅,终于开到了净化者总部直属的守序小队基地。
基地是一栋藏在半山腰的黑色独栋建筑,外观低调得像普通别墅,内部却极尽规整。车子刚停,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医疗队员立刻推着恒温医疗舱跑过来,宋知白轻轻打开车门,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谢辞抬进医疗舱,淡蓝色的修复液瞬间灌满舱体,医疗队员推着他直奔顶层的特级治疗室。
陈宇跟着众人走进基地大厅,刚进门,一阵喧闹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宋队,你们回来了,谢辞队长怎么了!”三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冲了过来了,自然就是王凯,苏妄和冯超,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众人一直在休养,现在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了。
陈宇跟着众人踏进基地大厅,原本以为会是热闹的氛围,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王凯、苏妄、冯超三人快步迎上来,目光只死死盯在被推走的医疗舱上,眉头拧成疙瘩,满是对谢辞的担忧,却没半句多余的寒暄,连余光都没分给身后的陈宇。
王凯身材魁梧,肩宽背厚,拳头攥得骨节泛白,声音闷得像堵在胸腔里:“特级治疗室的顶配修复液已经备好了,谢队应该能稳住。”
苏妄抱着黑色平板,黑框眼镜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飞快滑动着治疗参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全身骨头尽断,空间力经脉全毁,需七十二小时深度闭环修复,期间不能有任何外力惊扰。”
冯超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周身裹着周淼牺牲后就没散过的落寞与防备。对陈宇这个新面孔,他连一丝好奇都吝于给出,只剩冷冰冰的沉默。
原本每个人都是活泼开朗的,现在却都选择逃避现实,不敢再和其他人有任何交情。
王富贵把染血的蛋糕盒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先摸出烟盒,靠在墙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下来。他不是只懂抱着蛋糕傻乐的蠢货,甜食是念想,烟才是他在生死边缘走一趟后,最实在的定心丸。
陈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微微往后缩了缩。他懂这份冷淡,不是针对谁,是失去过至亲队友后,把心裹起来的自我保护,是怕再投入感情,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宋知白看出了陈宇的局促,轻声开口打破沉寂:“这是陈宇,今天刚正式加入咱们守序小队,也是刚觉醒能力的新人。”
王凯三人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没搭话,没多问,甚至没看,转身就跟着医疗队员往顶层治疗室走,背影寡淡又决绝,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冰冷的外表下。
顾北辰撇了撇嘴,抬手揉了揉陈宇的头发,粗声粗气地安慰:“别往心里去,这仨自从周淼走了,又有刚认识的生死交情的朋友也离开了,到现在是生是死也不清楚,就成了闷葫芦,对外人都冷着张脸,其实心比谁都软,就是怕再失去。”
张影也淡淡补了句:“慢热,熟了就好了。”
王富贵抱着染血的蛋糕盒蹲在沙发上,正心疼地抠着盒面上的血渍,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上次我蛋糕被诡毁了,还是冯超偷偷给我买了个新的,就是嘴笨不说!”
话音刚落,基地的智能自动大门突然“嘀”地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敞开。
一阵吵吵嚷嚷、自带毒舌buff的声音,直接炸响在原本死寂的大厅里,和刚才的冷清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差点把王富贵刚拿起来放在怀里的蛋糕盒震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