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布,将整个宴会厅牢牢裹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喉咙里的呜咽都不敢溢出一丝一毫,唯有心脏狂跳的声音,在死寂中交织、碰撞,像无数只濒死的飞虫,在空气中徒劳地挣扎。江哲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陈林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陈林,又快速移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声音,就会成为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林站在宴会厅中央,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死亡场景,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的指尖依旧微微发凉,但那股阴冷的气息,确实比刚才微弱了不少,冰针般的触感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萦绕在皮肤表面。他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像鹰隼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四具冰冷的尸体,大脑在飞速运转,刚才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初步验证,但他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厉诡的杀人规则,从来都不会如此直白,声音,或许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引蛇出洞的幌子。
他缓缓走到那具穿连衣裙的女生尸体旁,蹲下身,依旧没有触碰尸体,只是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脖颈处的黑色螺旋纹路的。那纹路和另外三具尸体上的一模一样,细如发丝,扭曲缠绕,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散发着深不见底的阴冷。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从脖颈到肩膀,再到手臂,女生的手臂白皙纤细,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纹身,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可就在她手腕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红痕周围,隐约有一丝发黑的迹象,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陈林的眼神微微一动,指尖轻轻悬在那道红痕上方,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气息,比纹路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浓郁,也更加刺骨。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刘明的尸体——刘明纹着花臂,黑色的纹身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脖颈,遮住了大半部分皮肤,而那些青紫色的尸斑,正是从纹身的缝隙中蔓延出来的,黑色的纹路,也恰好缠绕在纹身的边缘,与纹身交织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纹路也是纹身的一部分。他又看向陈鹏,陈鹏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项链的接口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划痕周围,同样有发黑的迹象,而黑色的纹路,就从那道划痕处开始,缓缓蔓延开来。
最后,他看向王浩的尸体。王浩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伤口还在微微渗血,血珠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而那道黑色的螺旋纹路,正是从伤口处延伸出来,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脖颈,与青紫色的尸斑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王浩的伤口,是刚才他冲向门口时,被旁边的铁丝划破的,当时所有人都被他的疯狂吸引,没人注意到这道细微的伤口,可现在看来,这道伤口,或许才是他死亡的真正导火索。
“声音……不是根本原因。”陈林低声呢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声音只是诱因,是用来吸引厉诡注意的,真正的死亡条件,应该和伤口有关。”他的大脑快速运转,将四具尸体的共同点一一串联起来:王浩有新鲜的伤口,陈鹏有项链划痕,穿连衣裙的女生有手腕红痕,刘明有大面积的纹身——纹身本质上,也是皮肤受到创伤后,颜料渗入形成的,也算一种“伤口”。而那些暂时存活下来的人,大多蜷缩在原地,没有受伤,也没有纹身,皮肤完好无损,哪怕有几个人情绪激动,只要没有出现皮肤破损,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猜测,比“声音杀人”更加合理,也更符合厉诡杀人的诡异逻辑。但陈林没有立刻声张,他太了解人性了,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恐慌,而恐慌带来的混乱,只会让厉诡有机可乘,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完全正确,厉诡的规则往往暗藏陷阱,万一还有其他隐藏的条件,贸然告知所有人,只会适得其反。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人,眼神里多了一丝冷冽。在场的二十多个人,此刻都蜷缩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神情——有人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已经放弃了挣扎;有人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侥幸,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还有人,眼神里藏着算计,在这种绝境之下,依旧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生,偷偷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具尸体,又落在陈林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和不屑。他叫赵磊,和王浩、刘明是一伙的,平时也和他们一样嚣张跋扈,刚才要不是反应快,捂住了嘴,恐怕也已经成为了尸体。此刻,他心里根本不相信陈林的话,在他看来,陈林不过是个运气好的穷酸货,凭什么指挥所有人?刚才的安静,或许只是巧合,说不定下一秒,死亡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赵磊的心里越想越慌,越想越烦躁,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一丝细微的疼痛感传来,让他更加焦躁。他忍不住微微动了动身体,想要换一个姿势,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臂,快速涌向脖颈,那种冰针般的触感,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刺骨。
赵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可刚张开嘴,就想起了陈林的警告,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一阵瘙痒之后,是刺骨的冰冷,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几道指甲留下的红痕,已经开始发黑,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从红痕处延伸出来,顺着手臂,迅速蔓延。
“不……不要……”赵磊的身体剧烈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拼命地摇头,想要挣脱那股阴冷的气息,可他的身体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纹路一点点蔓延,青紫色的尸斑,也开始顺着脖颈,快速蔓延。最后,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成为了一具尸体。
“砰!”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再次打破了宴会厅的死寂,虽然没有人发出声音,但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僵,眼神里的恐惧再次被放大,有人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却不敢发出一丝呜咽;有人死死闭着眼睛,双手抱头,祈祷着死亡不要降临在自己身上;还有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挣扎。
江哲吓得浑身发冷,身体紧紧贴在陈林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用手机打字说道:“陈林……他……他怎么死了?他明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奔跑……”
陈林的目光落在赵磊的尸体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缓缓走到赵磊的尸体旁,蹲下身,目光锁定在赵磊的掌心,那几道指甲留下的红痕,已经完全发黑,黑色的纹路从红痕处延伸出来,缠绕在手臂上,与脖颈处的纹路相连,和之前的四具尸体一模一样。“他有伤口。”陈林的声音依旧很低,带着一丝笃定,“他刚才用指甲抓伤了自己的掌心,皮肤破损了,这才触发了厉诡的杀人规则。”
江哲顺着陈林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赵磊掌心的伤口,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那……那你的意思是,厉诡的杀人规则,不是声音,而是……皮肤破损?只要身上有伤口,就会被厉诡盯上?”
“不全是。”陈林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扫过之前的四具尸体,“刘明没有新鲜伤口,但他有大面积的纹身,纹身也是皮肤破损的一种;陈鹏的项链划痕,也是一种破损;那个女生的手腕红痕,同样是皮肤破损;王浩的伤口,是新鲜的创伤;赵磊的伤口,是自己抓伤的。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皮肤出现了破损,并且,这些破损,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说到这里,陈林的眼神微微一沉,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点——所有的破损,都是暴露在空气里的,如果破损被遮挡住,会不会就不会触发杀人规则?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看向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生,那个女生的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留下的,疤痕不算明显,但确实是皮肤破损后的痕迹,此刻,那道疤痕暴露在空气中,女生的脸色迅速发青,黑色的尸斑在2秒内蔓延全身,甚至连回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规则——此次诅咒消除
陈林缓缓走过去,用极低的声音,对着那个女生说道:“把你的胳膊遮住,用衣服裹紧,不要让疤痕暴露在空气里,保持安静,不要动。”
那个女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了点头,颤抖着伸出手,将自己的胳膊紧紧裹在衣服里,把那道疤痕完全遮挡住,然后蜷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
陈林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生,观察着她的反应。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那个女生虽然依旧很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脖颈处没有出现黑色纹路,脸上也没有浮现青紫色的尸斑,那股萦绕在她身边的阴冷气息,也渐渐消散了。
“有用。”陈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皮肤破损暴露在空气中,才是触发厉诡杀人规则的根本原因。声音,只是用来吸引厉诡的注意力,让厉诡更容易发现那些皮肤破损的人。刚才死去的五个人,都是皮肤破损暴露在空气中,并且,他们都发出了声音,或者情绪激动,吸引了厉诡的注意,所以才会被快速猎杀。”
这个结论,终于让陈林理清了思路。厉诡的杀人规则,其实是双重条件:第一,身上有皮肤破损(包括新鲜伤口、疤痕、纹身等),并且破损处暴露在空气中;第二,发出声音,或者情绪过于激动,吸引厉诡的注意力。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会被厉诡盯上,最终诡异死亡。而那些皮肤完好无损,或者皮肤破损被遮挡住,并且保持安静、情绪稳定的人,暂时是安全的。
陈林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一次,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但依旧控制在不会吸引厉诡的范围内,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听着,厉诡的杀人规则,我已经找到了。第一,不要让身上的任何皮肤破损暴露在空气中,不管是伤口、疤痕、纹身,都要用衣服、手帕或者其他东西遮住;第二,保持绝对安静,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情绪激动,不要奔跑,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要做到这两点,就能暂时保住性命。”
他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绝望的心底,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希冀,纷纷按照陈林的要求,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有人快速用衣服裹紧自己的手臂、脖颈,遮住身上的疤痕和纹身;有人用手帕捂住自己手上的细小伤口;还有人,哪怕没有任何破损,也依旧紧紧裹住自己,生怕出现一丝疏漏。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名叫曹杰,是个程序员,平时性格内向,心思缜密。他听到陈林的话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五具尸体,又看了看那些暂时存活下来的人,然后才缓缓用衣服裹紧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不小心摔倒留下的。裹好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林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和疑惑,他想开口询问,却又想起了陈林的警告,只能用眼神示意陈林,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厉诡的信息。
陈林注意到了曹杰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林宇稍安勿躁。他知道,曹杰是个聪明人,在这种绝境之下,这种人往往能活得更久,更冷静,更能听懂指挥,。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而与之相对的,总有一些蠢人,在这种生死关头,依旧我行我素,无视规则,最终只会自寻死路。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了烦躁的神情。他叫孙强,平时游手好闲,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疤痕,也没有纹身,按照陈林的规则,只要保持安静,就能安全存活。可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死寂的氛围,也受不了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他觉得陈林的话都是危言耸听,刚才的死亡,不过是巧合而已。
“妈的,什么破规则,我看就是你在装神弄鬼!”孙强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依旧格外清晰。他一边骂,一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身上没有伤口,就算说话,又能怎么样?”
“哗啦啦”,房间的头顶上出现了弹珠滑动的声音,在这个所谓的酒店里,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不可能是人,只有——诡!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瞬间从他的头顶蔓延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刺骨。孙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一阵冰冷的刺痛传来,他用手想要去抓,可手臂却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动弹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孙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惋惜。他们看到,孙强的脖颈处,渐渐浮现出那种黑色的螺旋纹路,青紫色的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蔓延到脸颊,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成为了第六具尸体。
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意外,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无奈。孙强的死亡,再次印证了陈林的规则——哪怕身上没有皮肤破损,只要发出声音,吸引了厉诡的注意,虽然不会立刻死亡,但会被厉诡锁定,一旦后续出现皮肤破损,就会被瞬间猎杀。而孙强,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又或许是因为声音吸引了厉诡,哪怕没有皮肤破损,也被厉诡直接盯上,最终诡异死亡。
“糟了,诡好像发现我们了。”陈林没有说出来,不想破坏现在脆弱的稳定,他怕自己说出来所有人跑了之后,到后面没有人替他试规则。
陈林看着孙强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厌烦。在他看来,孙强的死,纯属自找的,在这种生死关头,无视规则,狂妄自大,最终只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从来都不同情蠢人,因为蠢人的愚蠢,不仅会害死自己,还可能会连累身边的人。
“我说过,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陈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谁再敢无视规则,后果自负。”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了下来。所有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哪怕是呼吸,也变得极其轻微,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孙强。
江哲紧紧跟在陈林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恐惧。他越来越看不懂陈林了,这个平时看起来淡漠寡言、甚至有些穷酸的男人,在这种绝境之下,竟然能如此冷静,如此理智,不仅能推理出厉诡的杀人规则,还能掌控住局面。更让他恐惧的是,陈林的眼神,有时候冰冷得像一块冰,没有丝毫的人情味,仿佛身边的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那种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陈林没有在意江哲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虽然因为所有人的安静而变得微弱了不少,但依旧没有消失,它就隐藏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等待着有人违反规则,然后给予致命一击。厉诡的出现,影响到了他的安全。他帮助这些人,制定规则,只是为了让局面稳定下来,减少不必要的混乱,从而更好地寻找厉诡的位置,解决厉诡,保住自己的性命。至于这些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不连累自己,死多少人,都与他无关。
刚才王浩和张鹏嘲讽他、羞辱他,他一直记在心里,只是当时局面混乱,他没有时间计较。现在,王浩已经死了,可张鹏还活着,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陈林的目光,缓缓落在张鹏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张鹏的心脏。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张鹏,等解决了厉诡,他会好好“报答”张鹏刚才的嘲讽和羞辱。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宴会厅的死寂。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疑惑——是谁?是厉诡吗?还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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