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深夜11：00点
好乐迪KTV八楼的VIP包间里，霓虹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酒精和香烟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中，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果盘残渣。
龙哥刚刚潇洒地撒完一叠人民币，钞票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毯上。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带着林秘书离开了包间，只留下一屋子兴奋的喧嚣。
“兄弟们，地上的钱，谁抢到就是谁的！”
“张麻子”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依然清晰。
话音未落，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男人们像饿狼扑食一样弯下腰，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抓地上的钞票，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用身体挡住别人，生怕少抢一张。
“快递哥”急了，猛地一拍桌子：“都别抢！龙哥是我约出来的，这钱本该都是我的！”
可这时候，谁还听得进去？钞票的诱惑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快递哥”见没人理他，咬了咬牙，也顾不得面子，赶紧蹲下身加入抢夺的行列。
不到一分钟，地毯上干干净净，连一张钞票的影子都没剩下。
“快递哥”低头数了数自己手里的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抢到的最少。
他猛地抬头，瞪着“张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兄弟，你太不厚道了！
龙哥可是我牵的线，现在倒好，我拿的最少，今晚剩下的消费，你们得全包！”
“张麻子”见“快递哥”真动怒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别伤了和气。”
说着，他从自己那叠钱里抓了一大把，塞进快递哥手里，“这样，分你一半，够意思了吧？”
“快递哥”捏了捏手里的钞票，厚度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消散。
他哼了一声，勉强点头：“这还差不多。”
“张麻子”趁热打铁，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龙哥刚才可说了，今晚所有消费他买单，咱们只管玩得尽兴。”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怎么样，叫几个小姐进来？每人两个，好好放松放松。”
“快递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你等着，我去安排。”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
快递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女经理，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身后鱼贯而入十二个年轻女孩，个个妆容精致，身材窈窕。
她们排成一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快递哥”和“张麻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两人毫不客气，先挑了四个最漂亮的女孩，一左一右搂住。
剩下的八个，则留给了张麻子的四个手下。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笑声、劝酒声、娇嗔声交织在一起，纸醉金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包间里酒意正酣。
小姐们娇笑着往客人怀里钻，“张麻子”一手搂着姑娘，一手举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快递哥”正把钞票塞进身边女孩的胸衣里，惹得对方咯咯直笑。
突然——“砰！”
包间的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砸在墙上。
音响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门口站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身后站着七八个人，他寸头染得扎眼，嘴角歪叼着根雪茄。
他眯着眼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女经理身上：“王经理，我们888包房点的小姐呢？怎么全跑这儿来了？”
女经理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赔着笑上前：“李哥，这...这批客人先到的，您那边我马上...”
“放你妈的屁！”‘黄毛’突然暴喝，雪茄烟灰抖落在地毯上。
他伸手指向“快递哥”那桌：“哪来的杂碎，也配在八楼玩？”手指挨个点过众人，“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出去！”
“快递哥”“哐”地砸下酒杯，琥珀色酒液溅在茶几上。
“张麻子”已经站起来，脖子上的金链子跟着一晃：“小逼崽子，知道这是谁订的包间吗？龙哥的场子你也敢砸？”
“龙哥？”‘黄毛’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镶金的犬齿，“龙哥是谁呀？老子听都没听过。”说着抄起门口的花瓶就往里砸。
“快递哥”眼前一黑。等反应过来时，额头已经传来温热的触感——见血了。
他摸到玻璃碎片还在头发里扎着，多年街头斗殴的本能瞬间觉醒。
“我操你妈！”“快递哥”抄起酒瓶就扑上去。
“张麻子”见状立刻掀翻茶几，十几个啤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小姐们的尖叫声中，两帮人已经扭打成一团。
包间瞬间变成斗兽场。
有人抡起麦克风架当武器，有人抓起果盘里的西瓜刀。
一个穿豹纹裙的小姐被撞到墙上，假睫毛都吓掉了半边。
女经理缩在点歌台后面，正哆嗦着按手机。
混战中，黄毛的小弟突然大喊：“条子！”所有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七八个警察，为首的已经掏出手枪，“咔嚓”一声拉动套筒。黑洞洞的枪口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快递哥”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突然觉得膝盖发软。
他瞥见“张麻子”正悄悄把折叠刀往沙发缝里塞，但警察的战术手电已经照过来：“那个金链子！手放头上！”
当冰凉的手铐扣上手腕时，“快递哥”突然想起龙哥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警车呼啸着驶过午夜街道，车窗映出他满脸血污的倒影。
手铐的金属棱角硌得腕骨生疼，但“张麻子”浑不在意。
他大喇喇地瘫在警车后排，皮鞋底在警车地板上蹭出几道泥印。
不就是打个群架吗？这种事儿他熟——交罚款、蹲几天拘留所，说不定明天中午就能在洗浴中心泡澡了。
“喂，”他用肩膀撞了撞“快递哥”，“记得让龙哥捞人的时候带两条好烟，看守所那破烟呛嗓子。”
“快递哥”正要接话，突然感觉车身倾斜。
透过铁栅栏车窗，他看见收费站顶棚的绿色荧光牌在雨夜里格外刺眼——“江城方向”。
“不对劲，啊……”张麻子突然坐直了身子，鼻翼微微抽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