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退缩了？”
汪泉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过来，不容晋升有任何闪躲。
晋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回避。
“是。”
他答得干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要么，我立刻从哈尔滨消失，当从没来过。
要么……找个有分量的中间人谈谈。我愿意赔钱，只求了结此事，换一个平安。”
“晚了！”
汪泉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干涩、刺耳，仿佛冰碴子刮在人的骨头上，
“你一个人，放倒了他三十多个能打能杀的手下！这不是私怨，这等于当着整个东北道上的面，把彪哥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他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迫感：
“他如今最想要的不是钱，是你的命，是你这条让他成了笑柄的命！
除非你死了，否则他绝不可能放过你。
而你身边那对姐弟俩……他们会比你死得更惨。”
晋升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板猛地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炸得他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诗诗……我还没找到你的踪影，难道就要先“陷死”在哈尔滨了吗？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被这绝望吞噬之际——
“嘎吱——”
里间那扇一直紧闭的、颜色深沉的实木房门，忽然发出一声老旧而滞涩的轻响。
紧接着，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熟悉感的男声，从门后穿透而来：
“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哈尔滨。”
晋升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倏然循声望去——
只见那扇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缝隙，幽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轮廓隐约可见。
一个身材精干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面容坚毅，下颌线绷得像刀锋，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眼底有长途跋涉留下的血丝，但那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郑毅？！”
晋升惊呼出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两个男人用力地拥抱在一起，郑毅重重拍着晋升的后背，那力道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由衷喜悦：“好兄弟，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晋升又惊又喜，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抓住了黑暗中骤然出现的一根缆绳。
汪泉看着两人，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感情深，先坐下说，正事要紧。”
两人这才松开，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回到茶海前坐下，气氛已然不同。
晋升刚一落座，身体便不自觉地前倾，迫不及待地问：“老郑，你什么时候到的哈尔滨？你刚才说我现在不能走，是什么意思？”
郑毅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严肃。
“‘鬼哥’在武汉的势力被我们连根拔起后，他本人就神秘失踪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郑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追踪了他所有明里暗里的关系网和资金流向，动用了大量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晋升和汪泉，加重了语气，“一周前，我们收到确切情报，他极有可能北上来投奔他的亲二哥——‘陈二狗’。
这个“陈二狗”的势力根基，一直在东北三省，盘踞多年，尤其以哈尔滨为老巢，关系网盘根错节。”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如同锤子敲在钉子上：
“我高度怀疑，彪哥背后那个神秘的靠山，扶持他迅速上位的，就是这个‘陈二狗’——江湖人称‘狗哥’。”
晋升眼神一凛，迅速抓住了关键，声音压低了三分：“你的意思是，‘鬼哥’现在也有可能藏在哈尔滨？”
“目前还只是高度怀疑，没有最终证实。
但他肯定就在东三省境内，而哈尔滨的可能性最大！”
郑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所以，你必须留下来！不仅要自保，更要借助和彪哥冲突的这个契机，顺藤摸瓜，挖出他背后的势力！
找到‘鬼哥’，想办法借助这层关系，再次卧底到他们兄弟身边！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这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彻底摧毁，一个不留！”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晋升，如同鹰隼锁定了目标：
“而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钱诗，还有东方高中另外两名失踪的‘校花’，柳依依和夏灵儿！她们很可能正深陷在这个魔窟之中！”
“钱诗”这两个字，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晋升心中的迷雾与彷徨。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清脆的响声，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我干！”
汪泉闻言，兴奋地一拍桌子：“太好了！晋升，有你这句话，有你这股劲，我们成功的把握就大了不止一倍！”
郑毅看着晋升眼中重燃的、比之前更加炽烈的火焰，欣慰地笑了笑，但随即表情再次变得郑重：“晋升，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上级高度重视陈家三兄弟的案件，鉴于你在武汉行动中的卓越表现和取得的重大战果，决定由部里牵头，武汉和哈尔滨两地警方联合，成立特别专案组！”
他语气沉稳有力：“行动代号——‘打狗’！
汪泉同志担任组长，我借调过来，担任副组长，以后就专门负责与你单线联络，协调所有后方支援。
我，老汪，以及整个专案组，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晋升激动地再次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感觉一股力量重新充盈了身体：“太好了！老郑，有你在，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说吧，下一步我们具体该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郑毅看着他激动而急切的样子，不由笑出声，伸手将他按回座位，语气缓和下来：
“别急，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茶楼的简餐味道不错，我特意让他们准备了三分。
从下午到晚上，我们有的是时间，必须在这里制定出一个周详得滴水不漏的计划来。”
“这个计划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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