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医院走廊陷入一天中最沉寂的时刻。
五楼楼梯口的安全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道缝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一道身影悄然转出。
来人一身规整的白色医生大褂,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戴同样洁白的医护帽,脸上严严实实捂着浅蓝色外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在帽檐阴影下快速转动,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她步履放得极轻缓,软底护士鞋踏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她走几步便回头张望一次,动作略显僵硬——
走廊空荡,灯光冷白,除了她自己被拉长的、微微摇曳的影子,再无人迹。
直到确认整条走廊确实只有她一人,她才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些。
最终,她停在518号病房门外。踮起脚尖,透过门上方那块长条形的观察窗向内望去——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光线朦胧。
可以看见两张病床并排而置,床上的人盖着薄被,双眼蒙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纹丝不动,似乎睡得正沉。
里侧那张床上,甚至传来一阵沉缓而有节奏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口罩之下,看不清她的全貌,但那双眼角微微弯起,嘴角似乎也轻轻向上一勾,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夹杂着阴冷的弧度。
她不再停留,迅速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折返,身影很快没入楼梯间的黑暗中。
下行至三楼,她并未走向护士站或任何病房,而是径直闪身进了男厕所。
深夜的厕所空无一人,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液和一丝隐约的异味。
但最里面的隔间旁,阴影最浓重处,已有八人静默等候。
他们也皆是一身白大褂,口罩覆面,如同幽灵般立在阴影中,与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因这身装扮而带着诡异的“合理”。
“五楼没人看守,就那两个瞎子,睡死了。”
她快步走到领头那名瘦高男人面前,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细,语速很快,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邀功。
男人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了弯,闪过一丝淫邪而满意的光。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并不顾忌旁人,在她脸上用力拧了一把,指尖捏得她脸颊生疼,又顺势在她臀部重重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啪”声。
他嗓音黏浊,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乖,小翠儿,干得不错。回去洗干净在床上等着。
我办完这趟差事就回来……好好‘赏’你。“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女人身体微微一僵,却不敢反抗,只飞快地点了下头,便低头匆匆从男人身边挤过,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瘦高男目送她离开,直到门关上,才转回头,朝身后如木桩般静立的七人一甩头,眼神狠戾。
八人如训练有素的鬼魅,鱼贯而出,依旧脚步轻悄,沿着楼梯向上行去。
抵达五楼廊口,他们略作停顿,领头男人打了个手势,八人迅速分成四组,
两人一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煞有介事地捧起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病历记录板与笔,挺直腰背,迈开步子。
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内容含糊,语气却模仿着医护人员讨论病情的专业与平淡,俨然一副夜间例行查房的模样。
这伪装在深夜寂静的医院走廊里,乍看之下竟无甚破绽。
越是接近518病房,他们的脚步放得越轻,交谈声也越低,直至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他们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从门缝里透出的、越来越清晰的沉缓鼾声。
终于,八人停在了518号病房门外,呈扇形散开,堵住了门口。
领头瘦高男人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掩饰。
八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将手中的记录板和笔无声地塞入白大褂宽大的口袋,反手自后腰处拔出了早已藏好的凶器。
那是尺余长的砍刀,刀身被刻意涂抹成暗色,在昏暗光线下不反光,却更显森然。
瘦高男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猛地抬脚,用尽全力朝着病房门锁下方的位置狠狠踹去!
“砰——!!!”
一声巨大的爆响骤然撕裂了医院的死寂!
老式的门锁和插销根本承受不住这样蓄力的猛踹,门板应声向内洞开,重重撞在内侧的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上!”瘦高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八道白色的身影如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迅疾无比地扑入病房,手中砍刀在床头小灯微弱的光线下扬起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带着凄厉的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病床上那两道似乎毫无知觉、仍在“沉睡”的身形狠狠劈砍而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被褥、血光似乎下一秒就要迸溅而出的那一瞬——
病床上那两道看似沉睡的身影,竟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又如黑暗中骤然炸响的惊电,猛地弹身而起!
动作之迅猛,与方才纹丝不动的“沉睡”姿态判若云泥。
他们脸上蒙眼的白色纱布早已自行扯落,露出两双精光四射、毫无睡意的眼眸——赫然正是老六吴刀魂与老七张剑影!
二人根本无需对视,手腕同时一抖,
竟是将盖在身上的整床厚实白色棉被,如同渔夫撒网般,兜头盖脸地朝着门口涌入的八人迎面抛去!
棉布在空中骤然张开,带着一股劲风,瞬间罩住了最前面三四人,包括那瘦高头目。
视线受阻,动作一滞,惊怒的咒骂声被闷在棉被里。
门口那瘦高头目反应最快,低吼一声,双臂奋力一扯,将蒙头的被子扯开一道缝隙。
然而,眼前尚未看清,森然寒意已逼至喉前三寸——
一刀一剑,一左一右,刀宽刃沉,剑尖如星,稳稳地、精准地指向他咽喉要害,冰冷的金属触感甚至已经贴上了皮肤。
“妈的,中计了!”
瘦高头目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嘶声朝身后混乱的手下吼道,
“别管了,给我砍!砍死他们——”
他意图以蛮破巧,拼着受伤也要制造混乱。
然而,话音未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