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和“大锤”同时向侧后方退去,彻底将自己从“笑面虎”的核心圈子里剥离,站到了舞台边缘的阴影中,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态。
“反了!都反了!!”“笑面虎”怒极反笑,胸腔剧烈起伏,猛地挥手指向那八人,声音因暴怒而劈裂,
“兄弟们!给我上!砍死这群吃里扒外的杂碎和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砍倒一个,我赏十万!砍倒带头的,赏五十万!给我杀!”
重赏之下,凶性勃发!
原本就被这突发变故激得血气上涌的四十多名马仔,听到巨额赏金,眼睛瞬间红了。
台上二十四名贴身保镖最先发难,咆哮着拔出腰间砍刀、钢管,台下那二十几名原本候着的小弟也嚎叫着翻上舞台。
顷刻间,四十多条人影如嗜血的狼群,挥舞着各色利刃,从四面八方朝中央那孤零零的八人圆圈扑杀过去!
刀光映着顶灯,晃成一片惨白的光幕。
吼叫声、怒骂声、金属拖地的刮擦声混杂在一起,方才死寂的宴会厅顿时化作沸腾的油锅。
“笑面虎”眼见己方人数绝对压制,那八人被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吞没,心中稍定,脸上重新浮起一丝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狞笑,提高嗓门吼道:
“就这几条丧家之犬,也敢来老子地盘撒野!兄弟们,不用留手,给我往死里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然而,他的笑容下一秒便凝固在脸上。
预想中的碾压并未出现。
被围在核心中的八人,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攻击,阵型纹丝不乱。
他们背靠背结成的圆阵,仿佛一块投入激流的礁石。
没有惊慌失措的呼喊,只有兵器碰撞时短促刺耳的爆鸣,以及人体被击中时沉闷的钝响和压抑的痛哼。
刀光剑影,在极小的范围内绽开。
那高个子吴刀魂的宽背大刀抡起,并非一味蛮砍,而是带着某种简洁高效的轨迹,每一次挥出,必然格开数把袭来的砍刀,刀背或横拍或斜砸,中者无不筋断骨折,惨叫着倒下。
矮个子张剑影的长剑则如毒蛇吐信,点、刺、挑、抹,迅捷刁钻,专挑关节、手腕、脚踝,剑光过处,血花迸现,对手的武器叮叮当当落地。
使双截棍的晋升,棍影翻飞如同两条黑龙,护住一侧,硬打硬进,棍棍到肉,靠近的马仔如遭重锤。
持长枪的瘦高个郑枪豪更是可怕,两米长的钢枪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抖出碗口大的枪花,将中远距离封得水泄不通,枪尖所指,无人敢直撄其锋。
后面四根白色棒球棍看似普通,挥舞起来却势大力沉,配合默契,专扫下盘、猛击腰肋,将试图贴近的敌人一片片扫倒。
这不是街头斗殴的混战,而是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在运转。
不到两分钟———原本凶猛扑上的人群,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的浪花,狠狠拍碎,四散溃退。
猩红的地毯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不下二十人。
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哀嚎,有的抱着膝盖翻滚,有的直接昏死过去,鲜血从各种伤口渗出,迅速将地毯浸染出更深暗的色块。
剩下的十几个马仔,勉强站在攻击圈边缘,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凶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惨白。
他们握着刀的手在发抖,腿肚子直转筋。
刚才那短短几个照面,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前面的同伴就如同割麦子般倒了下去。
太快了!太狠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打架!
“这些人……太可怕!”
不知谁先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惊弓之鸟,齐齐向后缩去,挤作一团,再不敢上前半步,看向那八人的眼神如同见了地狱爬出的恶鬼。
“笑面虎”脸上那抹僵硬的狞笑彻底粉碎,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唐装的后背。
他原本以为只是“瘦猴”带人反水,收拾掉就行,万万没料到这八个来历不明的人,身手竟可怕到这种程度!
这根本不是普通打手,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甚至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专业人士!
快……跑!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什么面子,什么地盘,此刻都不重要了!留得青山在!
他强自镇定,肥胖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舞台后方挪动,目光飞快地瞟向通往后面餐厅的侧门。
只要穿过那里,进入复杂的后厨区域,就有机会从送货通道溜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瘦猴”,将“笑面虎”这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绝不能让“笑面虎”跑了!今晚的事,自己已是叛徒。
若让“笑面虎”逃脱,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和残余的势力,自己必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把他留下!就在这里!
“瘦猴”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他不再犹豫,猛地踏前一步,同时用尽全力嘶声大喊,声音尖利地穿透了短暂的死寂:
“‘不好,笑面虎’要跑!别让他从侧门溜了——!”
“瘦猴”尖利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破了短暂的死寂。
他手臂猛地抬起,食指如刀,笔直指向舞台后方那道正欲融入阴影的肥胖身影。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那八名白运动服几乎同时转头,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试图悄然退向阴影的“笑面虎”。
“笑面虎”浑身剧震,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咒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臃肿的身体爆发出不合常理的敏捷,转身便朝着台下左侧那扇通往餐厅的柚木雕花门狂奔!
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狼狈和绝望。
台上,“老八”——郑枪豪眼中寒光一闪。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准备动作,只见他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握住枪杆末端的手腕猛地一抖、一送!
“呜——!”
那杆两米长的钢制长枪,竟被他单臂当作标枪般掷出!
枪身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银灰色直线,瞬息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笑面虎”只觉得左边脸颊一凉,一道锐利如实质的劲风贴着他的耳廓掠过,那破空声仿佛就在他耳膜深处炸开,左耳顿时“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失聪,半边脸都被风压刮得生疼。
“夺!”
一声沉闷而坚实的穿透声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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