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昏黄的灯光下,大毛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彪哥手下数百弟兄,撒网多日都未能揪出的“泥鳅”,此刻竟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干净利落地“钓”了上来,直接丢在了他的地盘中央。
兰玉娇站在那儿,气息平稳,衣衫甚至未见多少凌乱。
她简明扼要地叙述了过程:如何利用手头的情报网锁定大毛的行踪,
如何伪装成夜色场小姐混进场子,又如何用掺了药的酒水放倒了这个以机警著称的老混混。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而非一次精心策划的绑架。
彪哥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铁皮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兰玉娇的眼神,逐渐从震惊变为审视,最后沉淀为一种灼热的欣赏。
他太清楚了,自己麾下莽夫众多,却正缺这样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且不择手段的“白纸扇”,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许多台面下的肮脏事、许多男人不便出面的场合,她简直是天赐的利器。
“好!干得漂亮!”
彪哥拊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他踱步到兰玉娇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
“兰小姐,说吧,立了这么大功,想要什么?钱,房子,车子,随你开口。”
兰玉娇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并无得色,也无谄媚,只是微微欠身,语调依然平淡:
“彪哥赏识,是我的运气。我不要现成的金银,只想以后跟着彪哥做事,学点真本事。
如果可能……希望能有一块小小的地盘,让我自己打理,盈亏自负,也算有个立身的根本。”
彪哥闻言,眼中的欣赏更浓,还掺入了一丝意外。
他喜欢有野心又有分寸的人。
“有胆识,也有头脑!”
他大手一挥,极为痛快,“东城新开的那条酒吧街,从明天起归你!该怎么经营,你全权做主,每月交个数上来就行。”
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单纯的赏识。
或许是兰玉娇那份与众不同的冷静与能力太过耀眼,又或许是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反而成了吸引,
彪哥在给予地盘后,竟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珠宝华服,甜言蜜语,甚至当众许诺正妻之位,意图明媒正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兰玉娇再次显示出她的冷静到近乎冷酷。
她恭谨却坚定地拒绝了:“彪哥厚爱,玉娇心领。但我走到今天,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立足之地。
靠男人,终究是镜花水月。还请彪哥成全,让我安心为您打理生意。”
彪哥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不解、懊恼,甚至有些被拂了面子的愠怒,在他心头交织。
他无法理解,这天上掉下的馅饼,为何有人偏偏不接?
一个在夜场打过滚的女人,凭什么如此清高?这拒绝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疑虑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缠绕。
彪哥不动声色地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开始暗中调查兰玉娇的过去——
她从哪里来?为何孤身闯入冰城?又究竟想要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兰玉娇接到彪哥的电话,约她到城郊一处废弃的旧仓库“看样新货”。
她如约而至,心中却悄然绷紧了一根弦。
仓库里堆满生锈的机械和破旧的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彪哥独自站在一片空地上,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笑意,神秘,甚至有些得意。
“小兰,”他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上次送了我一份‘投名状’,礼重,情义也重。
我彪哥是个讲究人,有来有往。今天,我也备了一份‘大礼’回给你。”
说罢,他拍了拍手。
仓库角落一扇锈蚀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手下拖着两个不断扭动的人形走了出来。
那两人双手反绑,双脚也被捆住,头上严严实实地罩着黑色头套,只能从喉间发出恐惧的闷哼。
彪哥踱步到那两人身边,目光却紧紧锁住兰玉娇瞬间变化的脸色,慢悠悠地道:
“这份礼,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彪哥好整以暇地示意,让兰玉娇亲自揭开那两块黑布。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指尖冰凉,轻轻触碰到粗糙的布料时,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下一秒,她两手同时用力向上一掀——
黑布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猛地钉住。
兰玉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收缩,又旋即扩张,锐利如淬火的冰锥,死死锁住眼前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左边那个,脸上横着一道旧疤,即便面无人色,她也绝不会认错——是“刺头”!
那个当年带人围殴她大哥,最后害得哥哥瘫痪自杀的元凶!
那个让她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恨之入骨却始终寻不到踪迹的仇人!
右边那个,油头粉面,此刻却涕泪横流,裤裆处一片湿渍——是“豹哥”。
那个曾用甜言蜜语将她捧上天,骗走她的贞操和信任,最后将她像破布一样丢弃的负心汉!
刺头早已没了往日的狠戾嚣张,对上兰玉娇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濒死的绝望。
豹哥更是魂飞魄散,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彪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踱步到兰玉娇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兰,你的过去,我查了。这两个杂碎,是你的心结,也是你的债。
今天,哥帮你了了它。人,交给你处置。不过……”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两人,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贴:
“脏活,不用你亲手沾。哥给你留着面子,也留着……干净。”
说完,他朝身旁几名心腹小弟递了个眼色,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仓库大门,将一室的压抑与血腥前奏,留给了兰玉娇。
沉重的铁门在彪哥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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