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彪哥阵。
彪哥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还在悠闲地晃动。
他身后站着八人,气势却更为彪悍。
最贴近他的是两个熟面孔——老二“血手”与老大“刀哥”。
“血手”人如其名,他穿着紧身黑色背心,肌肉贲张如岩石,此刻正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眼神如饿狼般扫视对面。
“刀哥”则沉默得多。他约三十岁年纪,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刀疤,左眼因疤痕牵拉而略显歪斜。
在他们身后,站着六名从未在冰城露过面的陌生壮汉。
他们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清一色剃着板寸,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脚踩厚底军靴。
六人站姿如出一辙——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落身侧,眼神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彪哥率先打破沉默。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容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洪爷,上了擂台——”
他故意停顿,环视全场,让每个人都听清下一句话:
“生死,各、安、天、命。”
“您,可明白?”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像三颗钉子。
洪爷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确实没料到彪哥会找来这些明显不是江湖路数的人。
那六名陌生壮汉身上的气息,与寻常打手截然不同——那是经历过真正生死、见过血、甚至可能杀过人的煞气。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晋升。
晋升依旧低垂着眼帘。
但当洪爷的目光投来时,他缓缓抬起眼皮。
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言语。晋升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如此之小,却让洪爷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半分。
他转回头,面对彪哥。
“好。”
一个字,沉如铁石。
“开始吧。”
彪哥咧开嘴,露出满意笑容。他朝身旁的“血手”歪了歪头,声音轻松得像在吩咐小弟去买包烟:
“老二,你先去,探探底。”
“血手”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暴涨。
“尽力就好。”彪哥补了一句,语气随意,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冷,“小、心、点。”
“血手”重重点头。他伸手探向腰间——不是掏枪,而是抽出一柄短柄斧头。
斧头不大,刃宽不过三寸,但斧身厚重,斧背上铸着三道放血槽。
斧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此刻被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指节泛白。
他大步走向舞台中央。
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踏得舞台木板“咯吱”作响。
行至正中,他站定,将斧头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猛地朝对面一指!
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晋升却看都没看他。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七师弟张剑影脸上。
“老七。”晋升开口,声音平静如常,“此人绰号‘血手’,擅使短斧,力道刚猛。”
张剑影笑意更深了。他右手缓缓抚过腰间剑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所以大师兄让我上。”他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以灵破拙,以巧制刚。”
晋升点头:“用你的‘游龙步’和‘细雨剑’。不硬接,不缠斗。让他发力,等他力竭。”
“明白。”张剑影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剑柄。
他没有立刻拔剑,而是先整理了一下白色练功服的衣襟,动作从容不迫,甚至有些优雅。
然后,他抬眼,看向舞台中央那个如黑塔般矗立的“血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血手”咧嘴狞笑,将斧头在颈侧虚划一下——割喉的姿势。
张剑影不为所动。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依旧按着剑柄,步伐沉稳地朝台中央走去。
运动鞋底踩在木板上,无声无息。
舞台两侧,六面红色大鼓同时被擂响第一声。
“咚——!!!”
鼓声如雷。
生死擂台——
第一局,开战!
鼓声余韵散尽,舞台中央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血手”与张剑影相隔三米对峙。
三米的距离,在常人眼中不过几步之遥,在武者之间却是生死一线的鸿沟。
“血手”眼中凶光流转,心中念头电闪:
此人从上台到现在,剑未出鞘,步法不乱,呼吸平稳得可怕。
普通江湖人见我三板斧的气势,多少会露怯,他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在等——等什么时机?等我的破绽?还是等我力竭?
不能等。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的力道,一鼓作气压死他!绝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张剑影目光如水,平静地倒映着对手狰狞的面孔:
这双眼睛里的戾气……不是街头斗殴能养出来的。
是见过血的。不,是杀过人的。
两人目光如刀,在空中无声交锋。
三息。
五息。
“血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整个人如黑熊扑食般猛然前冲!右臂肌肉暴涨,短斧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直劈张剑影面门!
这一斧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令人心悸——斧刃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仿佛要将空间都劈开!
张剑影身形微晃。
不是后退,而是向左侧滑出半步。月白色衣袂如云絮飘起,斧刃擦着他右肩三寸处狠狠劈落——
“砰!”舞台木板被劈开一道三指深的裂口,木屑飞溅!
一斧落空,“血手”招式竟毫不停滞!
劈下的斧头借着反弹之力,手腕诡异一扭,反手向上斜撩!
这一撩阴毒无比,直取张剑影肋下空门!
张剑影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后飘,斧尖擦着衣襟掠过,将练功服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第二斧再空!“血手”眼中血色暴涨!
他腰腹猛然发力,借着斜撩未尽的余势,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半圈,短斧横斩而出!
这一次,斧刃覆盖范围足有半丈宽,封死了张剑影所有闪避角度!
三板斧!
劈、撩、斩!
招式简单至极,却因速度快到极致、力量猛到极致,在实战中几乎无解。
台下有眼力的武行老人已暗自摇头——这三斧下来,寻常武者就算能躲过前两招,也必被第三斧腰斩!
但张剑影不是寻常武者。
他身形陡然一矮,几乎贴地!斧刃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削断几缕飞扬的发丝。与此同时,他右手终于动了!
“锵——!!!”
龙吟般的清越剑鸣,响彻大厅!
长剑出鞘!
没有华丽的光华,没有炫目的招式。
就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泛着秋水般的寒光,剑尖笔直如尺,稳稳指向“血手”右手手腕!
快!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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