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的目光从“刀哥”身上收回，转向身旁的六师弟吴刀魂。
吴刀魂比晋升还高出半头，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他腰间那柄宽背大刀，刀身比寻常刀长了近一尺，刀背足有两指厚，刀柄缠着暗红色麻绳——这不是用来装饰的，是为了吸汗防滑。
晋升伸手，拍了拍吴刀魂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瞬间，晋升能感觉到师弟肩胛处紧绷如铁的肌肉。
这不是紧张，是战意——一种猛兽嗅到血腥味时，本能的兴奋。
“老六。”晋升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第一场，双方都是在试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中央的“刀哥”：
“从这一场开始——”
“就是死战了。”
吴刀魂喉结滚动，重重点头。
“对方是用刀的行家。”晋升继续分析，语速不快，却句句切中要害，
“此人阴险毒辣。”晋升的声音压低半分，“第一局‘血手’落败，彪哥让他出战，不是求胜，是要见血。他会对你下死手。”
他转头，直视吴刀魂的眼睛：
“千万不能轻敌。”
“不必手下留情。”
“明白吗？”
吴刀魂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即将投身血战的、近乎虔诚的兴奋。
“大师兄放心。”他右手缓缓握住刀柄，五指收拢，麻绳深深陷进掌心肉里，“上了擂台，就是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刀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何况是这种——败类。”
说完，他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对峙。
两人在舞台正中相距五步站定。
身高相仿，都在一米八五上下；体重相当，都如铁塔般敦实。
但细微处仍有分别——
“刀哥”更精悍，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劈，那是常年苦练形成的、去除了所有赘肉的战斗体型。
吴刀魂更雄壮，肩宽背厚如熊罴，那是天赋神力加上后天锤炼，养出的纯粹力量型体格。
两人站定，都没有立刻动作。
但舞台上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杀气。
不是虚张声势的气势，是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冰冷刺骨的煞气。
台下前排的宾客，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刀锋抵住了咽喉。
三息。
五息。
“刀哥”动了。
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握住刀鞘，缓缓将刀横举至胸前。然后——
“锃——！！！”
一道雪亮的弧光划破空气！
东洋刀出鞘！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刃口在灯光下泛着青蓝色的寒芒——这是上等钢经过千锤百炼、反复淬火后才会有的色泽。
刀身靠近刀镡处，刻着一行细小的日文铭文，在反光中若隐若现。
“刀哥”左手松开，刀鞘“哐当”一声坠地。他没有去捡，而是双手握住刀柄，缓缓将刀举过头顶。
举至最高点时，他右脚向后撤出半步，足尖内扣，膝盖微曲，整个人形成一种蓄势待发的弓形。
日本剑道·上段构。
这是最具攻击性的起手式，放弃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与意志凝聚于一刀之中。
架势摆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涨，如一柄出鞘的妖刀，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戾！
他在用气势压人。
台下已有人屏住呼吸。
但吴刀魂笑了。
不是紧张的笑，是看到某种可笑事物时，从鼻腔里哼出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冷笑。
“崇洋媚外的东西。”他开口，声音洪亮，字字清晰，确保全场都能听见，“这么喜欢东洋刀——”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在“刀哥”脸上那道刀疤上停留了一瞬。
“日本人是你爹吗？”
侮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侮辱。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江湖人最重脸面，这种当面辱及先人的话，无异于不死不休的宣战！
“刀哥”脸上那道刀疤，骤然变得血红！
但他没有暴怒。
相反，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近乎赞赏的神色——这粗汉，不简单。知道在生死战中，激怒对手比刀锋更致命。
“哼。”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少废话。”声音沙哑冰冷，“拔刀吧。”
他微微调整刀锋角度，刀尖直指吴刀魂的右肩——那是持刀手的位置。
“看待会——”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渣子砸在地上，“把你的手砍下来。”
“你还能不能——”
“笑得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杀气凝为实质！
吴刀魂不再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专注如鹰。
所有杂念、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尽数摒除。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的刀，和手中的刀。
右手缓缓握住刀柄。
左手握住刀鞘。
然后——
“嗡——！！！”
不是清脆的刀鸣，是沉厚的、如同猛兽低吼般的震动声！
宽背大刀出鞘！
刀身厚重，刃宽足有四指，刀背上的三道放血槽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反光——那是常年饮血后，钢铁本身发生的微妙变色。
刀柄处的暗红色麻绳，此刻被他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握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
只是左手松开刀鞘任其坠地，双手握住刀柄，将大刀横举至胸前。
刀尖微微上扬，刃口斜向前方。
中国刀法·中平式。
不重攻势，不重守势，重在应变。
进可劈斩如雷，退可格挡如山。这是最朴实、也最难破解的起手。
两人，两刀。
一柄狭长如月，一柄厚重如山。
一柄高举过顶，一柄横陈胸前。
一柄杀气外露如妖刀泣血，一柄沉凝内敛如古岳临渊。
舞台两侧，六面红鼓被擂手缓缓举起鼓槌。
裁判席上，钱老爷子缓缓闭上双眼，仿佛不忍再看。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有两柄刀，在空气中无声地对峙。
然后——
鼓槌落下！
“咚——！！！”
第二局，开战！
鼓声余音未散，“刀哥”已如离弦之箭！
他双腿猛然蹬地，整个人前冲的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战术清晰：
借冲势，增刀速。
借跳跃，增力道。
一鼓作气，以泰山压顶之势，逼退对方！
只要吴刀魂退了一步——
步法必乱！
重心必失！
气势必泄！
届时，他将如附骨之疽，连绵不绝的杀招将如潮水般涌去，直到将对方彻底淹没！
这是东洋刀法中最经典的“唐竹斩”（正面纵劈），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凝聚了他三十年练刀的全部心得：速度、力量、时机、决绝！
刀锋已至头顶三尺！
但吴刀魂——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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