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刀魂——没退。
非但没退,他右脚反而向后稳稳踏出半步!
这一步踏得极深,脚掌深深陷入舞台木板,鞋底与木面摩擦发出“嘎吱”的闷响。
与此同时,他腰胯猛然下沉,脊柱如大龙般节节绷紧,全身力量自脚底生根,经小腿、大腿、腰腹、背脊,最后贯注双臂——
“起——!!!”
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炸开!
双手握紧的宽背大刀,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刀身厚重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不是轻灵的格挡,而是以山岳之姿,硬撼雷霆!
两柄刀,在空中交汇。
“当————!!!”
不是金属碰撞应有的清脆锐响,而是如同古寺铜钟被巨木撞击的、沉厚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轰鸣!
巨响在大厅四壁间反复反弹、叠加、共振!
前排宾客下意识捂住耳朵,却仍感到那声音如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胸腔!
火花!
不是零星几点,而是爆开一大蓬刺眼的金红色火星!
那是两柄千锤百炼的利刃,以最蛮横的方式角力时,钢铁表层被剧烈摩擦、挤压、迸发出的死亡焰火!
火星溅落在两人手臂、脸颊、衣襟上,烫出细微的焦痕,但无人理会。
因为角力,才刚刚开始。
刀锋相抵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嘎”摩擦声。
那是钢铁在与钢铁较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锻造工艺、两种迥异的武道理念,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对话。
僵持。
三秒。
五秒。
“刀哥”眼中首次闪过惊骇!
没退!
硬接了我全力一击,居然半步未退!
这臂力……简直非人!
他能感觉到,从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如海潮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手腕、肘关节、肩胛!
虎口处早已麻木,掌心被刀柄缠绳勒得渗出血丝,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要力道稍泄,对方那柄厚重的刀锋就会顺势劈下,将自己一分为二!
吴刀魂同样心惊。
好沉的力道!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颅骨也得裂开!
此人……是真正的刀客!
他能看到“刀哥”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疯狂——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将所有信念凝聚于一刀的决绝。
僵持,终要打破。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喉间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哈——!!!”
“呃啊——!!!”
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暴突!两人同时发力前推——
“蹬!蹬!”
各退一步!
脚步沉重,踏得舞台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人拉开距离,刀锋依旧遥指对方,但持刀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后的生理反应。
短暂的对视。
“刀哥”脸上那道刀疤,因剧烈喘息而微微抽搐。
他盯着吴刀魂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那点因第一局落败而生的轻蔑,此刻已荡然无存。
高手。
真正的高手。
今天……得拼命了。
吴刀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刀的手指重新收紧。
痛快!
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看来今天……得把师父教的那些拼命招数,都使出来了。
没有废话。
“刀哥”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刀法骤变!
东洋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旋风!劈、斩、撩、刺、削——
刀招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咽喉、心口、腰腹、手腕、膝弯!
刀光连绵不绝,几乎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这是日本剑道中的“连续斩”,放弃防守,以攻代守,用密不透风的攻势压垮对手!
吴刀魂——依旧不退!
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双手握紧宽背大刀,以最朴实的动作,一刀刀硬接!
“当——!!!”
“锵——!!!”
“铛——!!!”
金属碰撞声如疾风骤雨,一声紧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
每一次碰撞,都爆开大蓬火星!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每一次交锋,都让台下观者心脏狂跳!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刀光如银蛇乱舞,人影如鬼魅交错!舞台木板被踩踏、劈砍得千疮百孔,木屑与火星在两人周身飞扬,形成一片朦胧的死亡雾霭!
台下,恐慌开始蔓延。
那一声声如同催命符般的金属撞击,让不少胆小的宾客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这……这是要出人命啊!”
“疯了……都疯了……”
“不行,我得走……我得走……”
有人悄悄起身,试图向大厅门口挪动。
但走到一半,脚步僵住了。
因为大厅那两扇高达四米的鎏金雕花大门——
不知何时,已紧紧关闭。
不仅关闭,门缝处还被粗大的铁链层层缠绕,链子上挂着沉重的铜锁。
更令人绝望的是,每扇门后,都站着四名黑衣壮汉。
他们背对舞台,面朝大门,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但那双双透过墨镜射出的冰冷目光,明确地告诉所有人:
此路不通。
恐慌如瘟疫般扩散。
有人尝试走向侧面的消防通道,却发现通道门同样被从外面锁死。
有人想上二楼,楼梯口却被两名陌生面孔拦住——不是洪爷的人,也不是彪哥的人,而是那六个神秘壮汉中的两个。
退路,断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千禧厅里。
困在了这场越来越血腥、越来越失控的生死擂台中。
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刀哥”久攻不下,眼中凶光暴涨!他忽然刀法再变——
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每一刀都凝聚全身之力,刀势沉重如锤,硬碰硬地砸向吴刀魂的刀身!
他要以力破力!
以持续的重击,震碎对方的刀,或者震碎对方的手!
吴刀魂咬紧牙关,双臂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觉,全凭多年练就的本能在格挡。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柄陪伴了十五年的宽背大刀,刀身上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再这么硬拼下去……
刀,要断了。
或者,手,要废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退。
退了,就输了。
输了,大师兄的计划就全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双臂,刀锋一转——
不再格挡。
而是——
反攻!
时间在刀锋碰撞声中流淌。
五分钟。
十分钟。
台上的两人,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困兽,仍在殊死搏杀。
“刀哥”的呼吸早已紊乱,每一次挥刀,胸膛都如风箱般剧烈起伏。
吴刀魂的状态同样糟糕。他双臂的颤抖已无法掩饰,每一次格挡,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攻势,明显慢了。
破绽,往往在力竭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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