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招。
“刀哥”一记斜劈被吴刀魂格开后，回刀的速度慢了半拍——不是故意的，是右臂肌肉因过度疲劳而出现的短暂痉挛。
就这半拍。
吴刀魂眼中精光暴闪！
他不再硬拼！
而是猛然低头，身形如灵猫般伏低！
双腿屈膝半蹲，整个人几乎贴地！这个动作极其反常——正常刀客对决，重心降低意味着失去灵活，是自陷险地。
但吴刀魂要的就是这一险！
“哈——！！！”
一声暴吼从他胸腔炸开！
双手握紧的宽背大刀，不再从上而下劈斩，而是自下而上——反撩！
刀锋划出一道诡异的上扬弧线，目标不是“刀哥”的身体，而是他持刀的右手手腕！
地趟刀·反月斩！
这是吴刀魂的保命绝技，违背常理，险中求胜，关键时刻只能用一次！
“刀哥”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法！哪有蹲着使刀的？哪有从下往上砍手腕的？！
就这迟疑的一瞬——
“噗嗤——！！！”
不是金属碰撞声，是利刃切断骨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刀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掌还紧紧握着那柄东洋刀，刀柄上的深蓝色鲍鱼丝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但手掌与手腕的连接处，此刻多了一道平整的切面——白森森的腕骨、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喷涌而出的鲜血……
手掌，离开了手腕。
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啪嗒”一声，连刀带掌，一起掉落在舞台木板上。
两秒钟后。
剧痛如海啸般冲垮了神经！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刀哥”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他踉跄倒退，左手死死掐住右腕断口，鲜血如喷泉般从指缝间狂飙！每一步后退，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个血脚印！
吴刀魂缓缓起身。
他看着那个捂着断腕、面孔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对手，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与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收刀入鞘——
但——“刀哥”还没倒下！
剧痛没有让他昏迷，反而激发了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
他在后退的同时，左手猛然探向腰间——
那里藏着三把飞刀。
每把刀长七寸，薄如柳叶。
这是他拜师东洋前，跟一个川西老镖师学的保命绝技，十年来只用过两次，每一次都取了对手性命。
这是第三次。
也是最后一次。
“咻——！！！”
飞刀脱手！
不是优雅的弧线，而是笔直的、带着所有残存力与恨的死亡射线！
太快了！
从掏刀到掷出，不到半秒！
身后，洪爷猛然站起！
晋升瞳孔骤缩！
张剑影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但一切都晚了。
飞刀已至吴刀魂胸前！
吴刀魂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本能的侧身——
“噗。”
轻微的、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飞刀，钉在了他左胸。
距离心脏，只有一寸。
吴刀魂身体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柄只露出半截刀柄的飞刀，脸上先是茫然，随后是难以置信，最后——
“呃啊——！！！”
惨叫声中，他仰面倒下！
重重摔在舞台木板上，震起一片尘埃。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哥”因断腕剧痛而发出的、野兽般的喘息声，和吴刀魂胸前汩汩涌血的、细微的泊泊声。
然后——
“老六——！！！”
晋升第一个冲上前！
他跪倒在吴刀魂身边，双手颤抖着扶起师弟的头。
那张因失血而迅速苍白下去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
飞刀的位置……
晋升的心沉到了谷底。
左胸，心口上方一寸。刀身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伤口处流出的鲜红的血。——
“快！！”晋升猛地抬头，朝台下嘶吼，“担架！止血带！快送医院！！！”
洪家阵营炸开了锅！
几名弟子抬着担架冲上台，手忙脚乱地将吴刀魂抬了下去。
晋升牙关紧咬。
“从后台走！消防通道！快！！！”
一行人抬着担架，如疾风般冲进侧幕。
另一边，彪哥也阴沉着脸，挥手让小弟上台。
四名黑衣汉子架起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刀哥”，简单包扎了断腕，也迅速退下。
舞台中央，只剩下两摊鲜血。
对峙再起。
洪爷缓缓走到舞台边缘，盯着对面的彪哥。
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此刻青筋暴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彪子。”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的人——真、卑、鄙。”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擂台对决，竟然使用暗器偷袭？！”
彪哥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愧色，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洪爷。”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刚才说得很清楚——”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全场，让每个人都听清：
“上了擂台，生、死、各、安、天、命。”
“我又没说——”他摊开双手，笑容灿烂，“不能用暗器吧？”
“你——！！！”洪爷须发皆张，右手已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匕首。
但他最终没有拔出来。
因为规矩。
他猛然转头，看向裁判席。
五位老者，此刻面色各异。
钱老爷子闭着眼，手中龙头拐杖微微颤抖。
谭师傅摇头叹息。“算盘李”脸色发白。赵先生欲言又止。而坐在最右侧的“九叔”，始终面无表情。
最后，是钟老缓缓开口。
这位年逾八旬、在冰城江湖辈分最高的老人，声音沙哑而疲惫：
“彪子的话……也没错。”
他顿了顿，仿佛这句话耗尽了所有力气。
“擂台规矩，只论胜负，不论手段。暗器……也是手段。”
洪爷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
“所以，”钟老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这一局——”
“彪子胜。”
台下哗然！
一人断掌，一人中刀濒死——彪哥胜？！
但无人敢反驳。
因为这是裁判席的决定。
是五位见证了一辈子江湖恩怨的老人的裁决。
钟老无视了所有质疑的目光，用拐杖重重顿地：
“双方各胜一局，一比一。”
他抬眼，看向台上台下剑拔弩张的双方。
“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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