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的钟老被搀扶着,颤巍巍却坚定地登上擂台。
他走到嘴角流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晋升身旁,用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高高举起了晋升染血的右手,向全场宣告:
“擂台决胜,五局三胜!老夫现在宣布——第五局,洪爷方,胜!!!”
“吼——!!!”
更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人们开始涌向前台,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狂欢即将达到顶点的刹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死神的咆哮,猛然炸裂在封闭的大厅之中!
枪声来回激荡,嗡嗡回响,瞬间压过了一切嘈杂。
所有的欢呼、呐喊、哭泣、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大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枪声过后令人心悸的耳鸣。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彪哥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擂台近前,他脸上没有失败的灰败,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狰狞。
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枪口尚余一缕硝烟!
而此刻,那致命的枪口,正不偏不倚,直直指着台上刚刚宣布结果的钟老!
彪哥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戏谑的弧度,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地穿透死寂:
“老、东、西。”
“我让你说话了吗?”
“你说我输了……老子就要认吗?!”
他缓缓环视四周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晋升身上,笑容越发猖狂,也越发冰冷:
“这年头,什么规矩,什么道义,都是狗屁!”
“谁有枪,谁有人,谁够狠——”
他猛地将枪口向上抬了抬,几乎戳到钟老的额头,咆哮道:
“谁他妈才是老大!谁说了才算!懂了吗?!”
钟老被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下意识地踉跄后退两步,苍老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彪、彪子……你冷静!把枪放下!有话……有话好商量!”
“商量?”彪哥狞笑一声,枪口猛地一转,又精准地抵在了旁边洪爷的太阳穴上,
“洪老鬼,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陪你在这儿耗了几个钟头,你以为真为了这狗屁擂台?”
他凑近洪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充满了戏谑与恶毒:
“老子是在拖住你们!我外面几百号兄弟,这会儿早就把你那小兰的场子,还有笑面虎留下的地盘,统统扫干净了!
等你们在这儿打完,回去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在大厅里回荡,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洪爷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晋升,眼中满是惊怒与质问。
然而,晋升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顺着彪哥的笑声,也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彪哥,”晋升缓缓开口,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对方,“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彪哥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你的小弟们真的得手了,”晋升慢条斯理地追问,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彪哥心头,
“为什么到现在,连一个报喜的电话都没有?几个小时了,音信全无……这正常吗?”
彪哥眼中那抹猖狂的得意瞬间冻结,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飞速掠过。
他强自镇定,猛地扭头对身旁的心腹老二“血手”低吼道:
“老二!打电话!马上给外面几个带队的打电话!问清楚怎么回事!”
“血手”不敢怠慢,急忙从怀中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连续拨了好几个号码。
听筒紧贴耳朵,他的脸色却随着每一次“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而越来越白,额头冷汗涔涔。
“彪、彪哥……打不通……都没人接……”血手的声音开始发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彪哥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左手飞快掏出手机接通,甚至下意识按下了免提——
“彪哥!彪哥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恐万状、几乎破音的叫喊,背景嘈杂混乱,”
我们刚动手没多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大批条子!兄弟们……兄弟们全被堵住了!
好多都被抓了!我是躲在垃圾桶里才逃出来给您报信的!彪哥,我们完了!全完了!!”
“嘟——嘟——嘟——”
电话被慌忙挂断,忙音如同丧钟,敲在死寂的大厅里,更敲在彪哥瞬间铁青的脸上。
“啊——!!!”极度的愤怒与恐慌让彪哥彻底失控,他暴吼一声,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零件四溅!
他赤红着双眼,再次用枪死死顶住洪爷的头,仿佛要将所有失败和恐惧都倾泻出来:
“洪老鬼!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江湖事江湖了,你他妈竟敢报警!让条子来抓我的人?!你找死!!!”
面对近在咫尺的枪口和疯狂的咆哮,洪爷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彪哥,声音清晰而沉稳,传遍全场:
“彪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和我的兄弟们,从头到尾都在这里,在场几百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谁能分身去报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提高声调:“你调动那么多人,去扫那么多的场子,动静能小吗?
真当冰城的警察是瞎子、是聋子?他们盯上你,需要别人报信吗?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洪爷说得对!”
“我们都能作证!”
“自己做事不密,被警察端了,还想赖别人?彪子你真不是个东西!”
“输了不认账,还动枪,呸!”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附和与指责声,原本被枪震慑住的众人,在洪爷有理有据的反驳和彪哥明显失算的狼狈下,
勇气似乎又回来了几分,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彪哥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彪哥持枪的手,因极致的愤怒和众叛亲离的孤立而微微发抖。
局面,正在滑向他无法控制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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