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脸颊肌肉微微抽动。
他眼中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却死死压住。
他看向洪爷,洪爷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痛心、愤怒,以及对女儿安危的极致担忧。
三师弟刘腿霸亦是双目赤红,却又无可奈何。
形势比人强。
晋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充满不甘的沉重叹息。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大厅:
“所有人……听令。”
“让开道路。”
“放……他们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斤重量。
命令下达,台上台下,无论是白衣弟子还是残存的己方人员,尽管眼中满是不甘、愤怒,却无人敢违逆,更不敢拿两位大小姐的性命冒险。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从擂台边缘到大厅门口,一条狭窄却畅通的通道,被沉默地让了出来。
彪哥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一挥手:“我们走!”
在老九持枪威慑、老四刀架人质的严密掩护下,彪哥、老二“血手”以及仅存的十几名伤痕累累、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将,
开始沿着这条由敌人“礼送”出的通道,缓慢而警惕地向大厅门口移动。
他们背靠着背,刀枪对外,眼神慌乱地扫视着两旁那些沉默却冰冷的目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晋升、洪爷、兰姐,刘腿霸、张剑影、郑枪豪六人,立刻紧紧跟上,与对方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目光死死锁住被挟持的洪琳洪玥,以及彪哥等人。
更后方,十几名身手最好的白衣弟子也无声跟上,如同跗骨之蛆。
整个大厅,此刻静得可怕。只有纷乱而压抑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回荡。
眼看彪哥一行人护着人质,即将挪到灯火通明的大厅门口——
“都给我站住!停下!”九哥突然再次暴喝!
他猛地将枪口更用力地顶住洪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勒紧她的脖子,眼睛赤红地瞪着亦步亦趋跟上来的晋升等人,声音因为紧张和亢奋而微微变调:
“退后!全都退后!再敢跟这么近,老子一紧张,这手一抖——枪可是会走火的!!”
洪琳被他勒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洪玥也是吓得浑身发抖。
“停下!都停下!”洪爷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连忙挥手,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晋升等人不得不硬生生刹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彪哥一行人挟持着人质,快速退出了大厅的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快!跟上去!”晋升低吼一声,率先冲向门口,洪爷等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疾步冲出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来到前庭时——
只见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两辆早已发动、车窗贴着深色膜的黑色商务车,正发出低沉的咆哮!
后车门敞开着,彪哥、老九、老四等人正手忙脚乱地将洪琳洪玥塞进车里,随后自己也拼命挤了上去。
“琳儿!玥儿!”洪爷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冲过去。
“砰!砰!”商务车里传来两声枪响,子弹打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这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就在这枪声震慑的瞬息之间——
“轰——!!”
就在两辆黑色商务车疯狂加速、即将绝尘而去的刹那,后车门在关闭前被粗暴地一推——
“啊!”
“呀!”
只见被塞进车里的洪琳和洪玥,竟被里面的人毫不留情地猛推了出来!
两人踉跄着摔倒在酒店门前冰冷坚硬的车道地面上,滚作一团,发出痛苦的闷哼。
“琳儿!玥儿!”洪爷目眦欲裂,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不管不顾地第一个冲了上去!什么安全,什么风险,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三师弟刘腿霸动作更快!他本就紧跟洪爷身后,此刻如同离弦之箭,几步便抢到近前。
他一眼看到摔倒在地、秀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眼中含泪的洪玥,心中某根弦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几乎是半跪下去,伸出那双刚才还挥舞棍棒、沾满敌人血迹的手,此刻却异常轻柔而迅捷地将洪玥扶起,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和低声抽泣,刘腿霸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与后怕涌了上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确认她的安全,又像是要驱散她所有的恐惧。
“没事了……没事了,玥玥,不怕,有我在……”他低声安抚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温柔。
另一边,洪爷也已冲到洪琳身边,老迈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颤抖着双手将大女儿扶起,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惶与极致的关切:
“琳儿!琳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别怕,爸爸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这时,晋升与兰姐,张剑影、郑枪豪四人也赶到了近前。
看着地上残留的车辙印和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张剑影狠狠一拳捶在自己掌心,眼中怒火翻腾:
“妈的!功亏一篑!就差一点!竟然让这群杂碎就这么跑了!”
郑枪豪拄着长枪,望着黑暗的街道尽头,亦是满脸不甘,咬牙道:
“算他彪哥这次走了狗屎运!有内鬼接应,还抓了人质……真他娘的下作!”
兰姐转向一直沉默凝视着远方的晋升,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道:
“龙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彪哥这次吃了这么大亏,差点栽在这里,等他喘过气来,必定疯狂报复!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晋升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声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沉重叹息,却透露出他内心的凝重与无奈。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狼藉的现场、横七竖八的伤员、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被扶起后依旧瑟瑟发抖的洪家姐妹,沉声道: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对方挟持人质,我们投鼠忌器,硬拦不得。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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