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了门,整整一个下午,他一把像样的牌都没胡过,倒像是专门给另外三家送钱来的。
抽屉里的现金越来越少,那三人却越笑越开怀。
“妈的,窝囊!”他忽然把面前的牌一推,哗啦作响,“合着就逮着我一只羊毛薅是吧?不玩了!”
他草草清点了一下抽屉,一下午竟输出去整一千。钱虽不算多,可那股憋闷的气却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旁边一个刚赢钱的中年男人一边数着钞票,一边笑着打趣:
“兄弟,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嘛!我看你今晚准要走桃花运,改天再来玩啊。”
这话像是一阵风,忽然把老四心头的郁结吹散了些。
他猛地想起晚上和玲子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那股火气竟消了大半。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头传来玲子甜得发腻的声音:
“四哥~你怎么还不来呀?人家等你好久了……该不会是哄我的吧?”
老四立刻站起身,一边往麻将馆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笑:
“玲妹子放心,哥答应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
我刚忙完,正往你那儿赶呢。你把包厢开好,酒水果盘都点上,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挂断后,老四站在街边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霓虹灯渐次亮起,他眯着眼看向远处闪烁的招牌,刚才输钱的懊恼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某种蠢蠢欲动的期待。
他拦了辆车,对司机报出‘夜霓虹’KTV的名字,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当老四推开“夜霓虹KTV”288包厢的门时,震耳的音乐混着荧幕的光扑面而来。
里头两个打扮入时的女人正举着麦克风,随着节奏扭动身子,唱得欢腾。
见他进来,音乐声被玲子顺手按低。
她眼睛一亮,拉着身旁的同伴就迎了上来,笑容甜得像浸了蜜:“四哥来啦!快进来坐!”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搀着老四在长沙发中间坐下。
玲子凑近他耳边,声音压过背景的旋律:“四哥,这是小美,我最好的姐妹。今晚就让我们俩陪您,包您尽兴~”
老四被香气和暖昧的气氛裹着,大手一挥:“今晚你玲子说了算,怎么都行!”
一旁的小美却没接话。她怔怔地盯着老四的脸,眼神像在辨认什么,连玲子递过来的眼色都没接住。
玲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发什么呆呀?还不叫四哥,敬杯酒。”
小美猛地回过神,匆忙从桌上端起一杯红酒,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笑,声音却有点飘:
“四哥好,谢谢您来捧场……我敬您。”
老四早已打量她好几遍——身材窈窕,妆容精致,一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勾人。
他色眯眯地笑着举杯:“玲子的姐妹,就是我的姐妹。这杯必须喝!”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玲子顺势贴上来,手臂软软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又替他满上酒。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络,身体也越靠越近。
她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几乎歪进老四怀里;
老四也毫不客气,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腰,举止亲昵得仿佛多年相好。
谁能看得出......他们其实才认识不到一天。
小美坐在稍远的沙发边上,手里握着酒杯,没再唱歌,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人笑闹。
闪烁的彩灯掠过她的脸,那抹职业化的甜笑早已消失,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底映着屏幕流动的光,看不清情绪。
玲子正靠在老四肩上说笑,一扭头,却见小美独自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攥着酒杯,眼神发直,魂不守舍。
她皱了皱眉,伸手过去拍了拍小美的肩:
“小美!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
小美像是被惊醒,抬起脸时已换上一副蹙眉忍痛的表情。
她拉住玲子的手,声音压得很低:“玲子,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你陪我去趟洗手间好不好?”
玲子看她脸色似乎真的不对,连忙扶她起身,朝老四歉然一笑:
“四哥,小美不太舒服,我陪她去一下,马上回来啊。”
老四正喝得兴起,随意挥了挥手。
一进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小美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
她一把将玲子拉进最里面的隔间,“咔嗒”一声插上门栓。
玲子被她弄得一愣:“你没事啊?装神弄鬼干嘛?”
小美立刻捂住她的嘴,眼神警觉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压低声音:“别嚷嚷!你听我说——”
玲子扯开她的手,又困惑又不耐烦:“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小美凑到她耳边,气息又急又轻:“玲子,你好好看看你带来的那个‘四哥’……不觉得眼熟吗?”
玲子怔了怔,回想了一下:“是有点面熟……可咱们每天见的男人多了,看着眼熟不奇怪吧?”
“你呀,真是猪脑子!”小美急得在她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道上的大姐头‘兰姐’前几天发的悬赏,找六个人——其中有一个,外号就叫‘老四’!你再想想?”
玲子瞬间僵住了。
记忆猛然清晰——就在几天前,一个混得开的姐妹用手机彩信给她们每个人连发了六张照片,说是道上那位手段通天的“兰姐”在悬赏找人。
谁能提供线索,帮兰姐找到其中一个,就能拿到整整二十万赏金。
当时她们几个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评头论足,开玩笑说要是真碰上就是走了大运……
那张脸……那张略显油滑、眼神飘忽的脸……
玲子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抓住小美的手,指尖冰凉。
“是……是他?”她声音发颤,几乎气音,“你看清了?真是悬赏上的那个‘老四’?”
小美重重点头,眼神亮得惊人:“他让你叫他‘四哥’,长相也对得上。错不了。”
玲子手有点抖,飞快拿出手机划开手机相册,在密密麻麻的图片里急急翻找。
终于,手指停在一张有些模糊的侧脸照上——照片上的男人左脸下方,一颗黑痣清晰可见。
她呼吸一滞,耳边嗡嗡作响。
难怪……第一次在家里撞见他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并非错觉。
只是后来那三千块钱来得太突然,惊喜冲昏了头,竟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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