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玲子厉声打断她,语气又急又狠,“他就是个人渣,在利用你!他对你好一分,将来就可能害你十分!
燕子姐,这种事你经得少,我可见多了。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燕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玲子以为信号断了。
终于,她再开口时,声音虚弱,却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玲子,你说得对。这种事,你比我有主意。我……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玲子紧绷的肩颈终于松了下来,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燕子姐,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在家等着,别乱走,也别跟任何人提。等我消息。”
挂断和燕子的电话后,玲子没有犹豫,在通讯录里飞快找到了那个标注为“悬赏专线”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便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背景很静。
玲子稳住呼吸,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报出了KTV的名字和包厢号。
对方听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想办法把人带到附近酒店,开好房,把房间号发过来。我们的人确认是他本人后,现金当场结清。”
“好。”玲子应下,挂断电话时,手心已微微出汗,心脏却因为兴奋而狂跳起来。
二十万!
就算和小美、燕子三人平分,每人也能到手六万多。
这笔钱,抵得上她在夜场赔笑卖酒、熬穿黑夜辛苦一整年。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里破土而出:拿到钱就辞职,离开这个灯红酒绿又让人窒息的地方;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只是短暂旅行,然后找份干净安稳的工作,重新开始。
她对着消防通道里模糊的反光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将眼底那点灼热的光亮小心藏好,推门走回那片喧嚣。
推开288包厢门时,老四正靠在沙发上,领口微敞,小美则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裙摆和头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温热。
玲子瞬间明白了——刚才自己离开时,小美是用什么方式“稳住”了这位四哥。
她心里冷笑,脸上却绽开娇嗔的笑容,扭身坐到老四另一边,手臂软软环住他的脖子:
“四哥~你真坏!人家刚出去打电话,帮你跟燕子姐说好话,让你今晚玩尽兴点,你倒好,转头就跟小美偷吃!”
老四被她哄得晕头转向,哈哈笑着将她搂紧:“怎么,吃醋啦?哥对你们都是一样疼!”
“我不管,”玲子撅起嘴,趁势撒娇,“你得补偿我和燕子姐!我们手机都旧得不好用了,想要最新款的那个,好不好嘛?”
“就这点事儿?”老四大手一挥,满口酒气,“买!明天就带你们去买,你、小美、燕子,一人一个!哥说话算话!”
“四哥最好啦!”玲子和小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她们又开了一瓶酒,劝酒的话一句比一句软,一杯比一杯满。
老四早已失去了防备,在温香软玉和酒精的双重夹击下,
终于彻底瘫软在沙发里,眼神涣散,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很快便不省人事,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玲子探身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四哥?四哥?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喝呀?”
回应她的只有沉重的鼾声。
她和小美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玲子从老四瘫软的身上摸出手包,打开粗略一扫,里面有几沓厚厚的现金。
她抽出一部分,回到KTV前台结清了五千多的消费账单,随后又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服务生,每人塞了二百块钱。
“我朋友喝多了,麻烦帮忙扶到旁边的枫林酒店。”她笑容自然,语气寻常,这种事在夜场周边并不少见。
两个服务生熟练地架起烂醉如泥的老四,玲子和小美一左一右跟着,一行人穿过午夜依旧嘈杂的街道,走进了不远处那家装修普通的枫林大酒店。
玲子用老四的身份证在二楼开了间套房,服务生将人扛进卧室,扔在床上。
老四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翻了个身,很快便鼾声如雷,彻底睡死过去。
打发走服务生,关紧房门,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玲子和小美在沙发上坐下,能清晰地听见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卧室里传来的沉重鼾声。
玲子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那个号码,指尖飞快地敲下酒店名称、房间号,按下发送。
屏幕上显示“信息已送达”的瞬间,她感到心脏猛地缩紧。
悬赏那头的人,随时可能到来。
小美将老四的手包递给玲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安:
“玲子姐,这里面还有好几万现金……咱们怎么处理?”
玲子接过手包,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掂了掂。她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
“看情况。如果来的人好说话,咱们试着留下,就当辛苦费。如果对方态度强硬,就连包一起给他们,别为这点钱节外生枝。”
她看向小美,眼神认真,“大头是那二十万悬赏,别因小失大。”
小美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些:“嗯,我听你的。”
玲子凑近她,声音更轻,带着一丝安抚和承诺:“小美,刚才在里面……辛苦你了。等钱到手,我那份里,多分你三千。”
小美眼睛一亮,立刻抱住玲子的胳膊,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谢谢玲子姐!你最好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突然从房门处传来,不轻不重,却像直接敲在两人的心脏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玲子和小美同时僵住,齐齐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壁灯的光影在她们脸上微微晃动,方才那点轻松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骤然拉满的紧张与不确定。
敲门声停了片刻,随即再次响起。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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