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又下意识地扯了扯有些皱的衣角,才朝房门走去。
她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目光警惕地向外探去。
门口站着五个男人,最前面两人对比鲜明:一个身形瘦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另一个则体格壮实,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个几乎与人等高的黑色行李箱,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线条紧绷。
瘦长男人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你打的悬赏电话?”
玲子心头一紧,手心渗出薄汗,面上却强作镇定。
她点了点头,侧身将门完全拉开,低声道:“是我,大哥。人在里面,请进。”
五人鱼贯而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意和隐约的烟味。
领头的男人——正是三师弟刘腿霸“王小虎”——
踏入房间后,目光先扫过沙发上局促不安的小美,随即锐利地环视整个客厅:
茶几上歪倒的酒杯、凌乱的零食袋、紧闭的里间房门……一切细节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玲子喉咙发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人在里面那间房,喝多了,一直睡着。”
王小虎没接话,只朝身后两名手下偏了偏头。
两人会意,一前一后轻步走向里间,推门闪身进去。
房间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片刻,两人出来,其中一人低声汇报:“小虎哥,确认了,是老四本人。只有他一个,睡得沉。”
王小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抬手一挥:“干活,带人。”
其余四人动作利落,两人再次进入房间,另外两人则配合着打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箱内空空,铺着一层深色的防水布料。他们动作专业迅捷,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动。
王小虎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玲子,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你们怎么找到他的?他一直单独一个人?”
玲子被那目光看得脊背微僵,不敢有丝毫隐瞒,尽量清晰地交代起来:
“是和我同住的燕子先认识他的,说是她足疗店的客人……
后来我约他到‘夜霓虹’KTV来玩,小美一下就认出和悬赏令上的照片对得上。
我们就……就想办法灌了他不少酒,等他醉得不省人事了,才让人把他弄到这儿来。”
她语速稍快,但条理清楚,说完暗暗吸了口气,等待对方的反应。
王小虎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听到“一个人”时,眼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行,干得不错。”
他说着,从随身的黑色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二十万,赏金。”
玲子接过袋子时,手指微微发颤。她拉开袋口看了一眼——
里面是二十叠崭新的百元钞票,捆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与纸张特有的气味。
沉甸甸的踏实感瞬间压过了先前的紧张。
旁边的小美早已按捺不住,凑上前来,瞥见袋中内容后眼睛倏然一亮,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转身拿起茶几上那只属于老四的皮质手包,朝王小虎挤出娇媚的笑:
“大哥,这是他随身带的包,您一起带走吧。”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试探,
“不过……里面还有些现金,大哥您看……能不能赏给我们姐妹当点辛苦费呀?”
王小虎接过手包,拉开拉链扫了一眼:几叠现金、几张银行卡、一部手机。
他没多犹豫,抽出其中三叠钞票,递到玲子手中:“这三万,你们三个分。”
“谢谢大哥!”小美几乎是立刻接话,笑容甜得发腻。
她和玲子一左一右挨近,虚扶着王小虎的手臂,语气里满是讨好。
玲子趁机轻声恳求:“大哥,您……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怕……怕他以后万一醒过神,回来找我们报复……”
她眼神里透出真实的忧虑,“您以后可得护着我们点儿。”
小美也连忙附和,声音黏软:“是呀大哥,我们姐妹可是真心实意为您办事的,您可不能不管我们。”
王小虎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
他心想,这两个女人分明是为钱而来,话说得倒像替他卖命似的。
但转念一想,她们确实机灵,事也办得利落,日后说不定真有用得上的地方。
于是他摆了摆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放心,以后有事,不会不管你们。”
他从口袋掏出两张素白的名片,递到玲子手里。
名片设计简洁,只有姓名和电话。“我的,还有兰姐的。遇到麻烦,打这两个号码。”
玲子接过名片,指尖在那简洁的凸印字迹上轻轻一抚,心中顿感安定,脸上随即绽开熟络又甜腻的笑容。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软又亮:
“原来是王小虎大哥呀!我叫玲子,”她侧身指了指身边,“这是小美。今晚能帮上您的忙,真是我们姐妹的福气。
以后……可就指望小虎哥和兰姐多照应啦!”
她话说得热络,眼神却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此时,里间的门被无声推开,四个男人鱼贯而出。
最后一人推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轮子在地毯上碾出低沉的闷响。
他朝王小虎低声道:“小虎哥,妥了。”
王小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最后扫过玲子和小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简短道:“行了,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人向外走去。五人动作利落,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沉重的行李箱被平稳地推出房间,滑过门框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被最后离开的人随手带上。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先前弥漫的烟味、压低的对话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都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而被隔绝在外。
玲子和小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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