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正做着美梦。
梦里是豪华酒店套房的按摩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
燕子在他身后，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的肩膀，玲子和小美则一左一右，慢悠悠地按摩着他的手臂。
他闭着眼，美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四哥，”玲子的声音忽然贴得很近，带着一股甜腻的湿气，“我和小美……给你跳支舞看好不好？”
老四心头一荡，色眯眯地睁开眼。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玲子骤然变冷的脸——那双总是带笑的眼里，此刻只剩一片狠厉的冰。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猛地被燕子的手死死按进水里！
与此同时，左右肩膀也被玲子和小美狠狠压住，整个身体被不容反抗地掼向浴缸深处！
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他疯狂挣扎，可那三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窒息感攥紧肺腑，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啊——！！”
他惨叫着，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眼前没有浴缸，也没有女人......
只有冰冷的现实：他被粗麻绳牢牢捆在一张木头椅子上，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皮肤，不断往下滴水。
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败的屋子，墙皮剥落，地上满是灰尘。
而正对面，五个男人站成一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其中一人粗声喊道：“兄弟们，看来四哥还没全醒！再帮他醒醒神！”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壮汉弯腰拎起脚边的红塑料桶，将满满一桶凉水迎面泼来！
“哗——！”
刺骨的冷水再次浇透全身，老四被激得剧烈哆嗦，残存的醉意和迷梦被彻底冲散。他牙齿打颤，视线模糊地看向前方。
领头那个男人慢慢踱步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张熟悉的脸凑近，嘴角挂着冰冷的弧度。
“喂，老四，”王小虎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耳膜，“酒醒了吗？还认得我吗？”
老四浑身一僵。
这声音……他艰难地、一点一点抬起头，当王小虎那张脸完全清晰地映入瞳孔时，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小、小虎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你……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王小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找到的，不重要。”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不是一直跟着九哥吗？他人呢？”
老四面色惨白，拼命摇头，水珠从发梢甩落：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他早跟我分头走了，去了哪儿没告诉我……小虎哥，我真不清楚！”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那目光像是在掂量他话里有几分真。
破屋里只剩下老四压抑的喘息声，和屋顶某处渗水，规律滴落的轻响。
王小虎蹲下身，从脚边的黑包里掏出几件工具——锤子、老虎钳、扳手、螺丝起子，金属碰撞发出冷硬的声响。
他随手掂了掂，最后握住那把老虎钳，钳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拎着钳子走到老四跟前，半蹲下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却平静得瘆人：
“老四，你是想痛痛快快说呢，还是等我用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钳子，
“把你嘴里这口牙，一颗、一颗，全给卸下来，再说？”他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老四颤抖的手指上，
“或者，咱们从手指头、脚趾头开始，一根一根来？你选。”
老四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由青转白，额上冷汗涔涔。
他喉结剧烈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哇——”地一声，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秽物溅了他自己一身，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小虎眉头一皱，嫌恶地往后撤了两步，抬手掩了掩鼻子。“真他妈是个软蛋。”
他低声啐了一句，随即朝旁边的小弟偏了偏头，“弄块布，给他擦干净。”
小弟迅速扯过一块旧毛巾，草草处理了一番。
老四瘫在原地，急促地喘着气，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
过了半晌，他才缓过一口气，抬起浑浊的泪眼，声音嘶哑破碎：
“小、小虎哥……看在过去兄弟一场……您高抬贵手……别上刑……我说，我全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从九哥如何带他隐匿到此地，两人约定的秘密联络方式，
到后来如何在足疗店认识燕子，又如何被玲子和小美在KTV灌醉……事无巨细，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每说几句，就惊恐地偷瞄一眼王小虎手里的老虎钳，生怕那铁家伙下一刻就落到自己身上。
王小虎面无表情地听着，只在听到关键处时，眼神微微闪动。
他又向前逼近两步，鞋尖几乎抵到老四蜷缩的腿边。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钉子般凿进对方眼里：“昨晚十一点，你给他发短信了没？”
老四被那眼神钉得浑身发冷，连忙摇头：“没、没有……昨晚在KTV喝懵了，彻底忘了这茬……”
王小虎抬腕瞥了眼手表——刚过清晨六点。他心下稍定，时间还来得及补救。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四，声音压得低而清晰：“老四，我给你一条活路。一命，换一命。”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对方耳朵里，“等九点，用你手机给九哥发条短信，先稳住他。
你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只要我们能找到他，我就放了你。”
老四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挣扎的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
“小虎哥……你说真的？我配合，你就……真饶我一命？”
王小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事务性的肯定：
“你放心。我心里清楚，九哥才是主谋，你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
只要你帮我找到他，再交代点有价值的东西——“他指了指扔在一旁的老虎钳，“那些玩意儿，就都用不上。”
老四绷紧的肩膀骤然一塌，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硬气。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我配合。我一定好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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