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摇了摇头,声音透着疲惫与认命:“小虎哥,我对不起洪爷……我不是人。
但其他人,我是真不知道。
九哥做事滴水不漏,每次都是他单线找我,从不在我眼前提半个名字。
我……我就是个传话的,每天把听到的零碎报给他。
直到前几天洪爷寿宴,他才让我帮忙,把两位大小姐骗出来……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全说了,真的。”
王小虎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出这怂货确实被榨干了。
老四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真正的线头,还攥在那个“九哥”手里。
他收敛了些怒意,但语气更冷,像淬了冰的刀: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九哥钓出来。配合我们逮住他,你就能走。”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他是主谋,抓住他,你才有价值。否则……你自己清楚下场。”
老四浑身一颤,声音发飘:“我、我知道……可小虎哥,九哥那老狐狸,精得很……你让我、让我好好想想……”
王小虎不再逼他,转身走开,示意手下去弄点吃的。
不久,小弟拎着豆浆油条回来。
几个人囫囵吃完,围着低声商议。
烟抽了好几轮,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将仓库里杂乱的轮廓一点点勾勒清晰。
最终,一个粗糙但可行的计划,在烟雾与低语中成形。
王小虎掐灭最后一支烟,目光落回蜷在角落的老四身上。
“想好了吗?”他问,声音里已没了刚才的暴戾,只剩下不容置辩的平静,“机会,只给一次。”
九点整,老四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发抖。
他闭了闭眼,按下了发送键——一个孤零零的数字“1”,发给了九哥。
几乎就在下一秒,手机震动,回复来了:
「昨晚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
老四没有打字,而是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九哥压着火气的声音:
“老四,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没要紧事别打电话!”
“九哥……”老四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哭腔,
“对不住……我、我又闯祸了,你得救救我……”
“你他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九哥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几乎要穿透听筒,“有屁快放!”
老四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我……我昨晚没管住自己,去KTV找了两个妞……没想到那俩贱人把我灌得烂醉。
今早醒来,人在一家破酒店,随身的包……没了。“他哽了一下,
“里面几万现金,身份证,银行卡,全丢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就剩这个手机了。
九哥,你得帮我弄点现金,我得先回去拿备用身份证,赶紧去银行挂失……卡里还有九十万,那钱不能再丢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你他妈这个蠢货!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他妈在外面沾女人!财不露白!你耳朵塞驴毛了?!操!”
骂声又急又狠,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九哥涨红的脸。
老四缩着脖子,对着话筒连声讨饶:“是我错了,九哥……是我管不住裤裆……
我该死……可现在你得拉我一把,那九十万要是没了,我就真完了……”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好一会儿,九哥才勉强压住火气,声音冷硬地砸过来:
“中午十二点,老地方,上次那家小饭馆。我给你拿点现金,你赶紧滚回去办挂失。”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鄙夷,
“真他妈是个废物,让两个婊子给涮了。以后出去别说跟我混的,丢人现眼!”
“咔嗒”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嘟嘟响起。老四握着手机,掌心全是冷汗。他抬起头,望向阴影里的王小虎。
王小虎在一旁听完了整个通话过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等老四放下手机,才走过去,伸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很好。”他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看来他没起疑。把饭馆的具体位置、布局,你们上次坐哪儿,周围有什么标志,详详细细告诉我。”
老四赶忙点头,喉咙还有些发干:“放心,小虎哥,我一定照您说的做,一步不敢错。”
中午11:30,镇中心街道。
“好再来”饭馆门脸不大,生意看起来不温不火。
正对面,是一家招牌褪色的小旅馆。
二楼一间客房的窗帘拉着,只留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九哥站在缝隙后,手里举着一只小型望远镜,镜筒稳稳对准饭馆门口及周围街道。
早上老四那通电话,内容倒符合那废物一贯的德性,但他生性多疑,还是提前来了。
这间房视角绝佳,能将饭馆门前数十米的范围尽收眼底。
他需要确认,老四身后有没有“尾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
11:50,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老四的身影——
只有他一个人,从街角拐过来,步子有些拖沓,走到饭馆门口时还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几下,神情惶惶,这才推门进去。
九哥的镜头跟着他移动,看见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角落的位置,正是上次两人坐过的地方。
坐下后,老四显得坐立不安,不时看手机,又抬头望望门口。
九哥的视线从老四身上移开,再次仔细扫视饭馆门外。
街对面停着几辆旧自行车,一个老头在晒太阳,两个妇女拎着菜篮走过……
没有成群结队、徘徊不去的可疑面孔,也没有频繁往饭馆里张望的生脸。
过了十二点,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老四发来的短信:
「九哥,我先到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早上啥也没吃。我先点俩菜垫垫,你一定得来啊……我没钱结账。」
九哥盯着屏幕,紧绷的嘴角略微松了松。
这废物连没钱付账的细节都带上了,前后说得通。
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走出旅馆,独自一人,手里只拎着那个常见的黑色提包。
走到饭馆门前,他停顿了一秒,似乎最后确认了一眼街道两侧,才推门进去。
门楣上挂着的褪色塑料门帘晃动了几下,将他身影吞没。
饭馆内,老四坐在角落,面前的菜没动几口。
看见九哥进来,他下意识想站起,屁股刚离凳又僵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九、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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