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吴刀魂向来言简意赅,此刻也沉声应道,话语里带着伤愈后积蓄的力量:
“大师兄放心,我们明白轻重。一定跟着二师兄、三师兄,把本事学扎实。”
“没错!”老七张剑影兴致最高,一把抓起酒瓶,将剩下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下,畅快地哈了口气,脸上因酒意和兴奋泛着红光。
他瞥见桌上已是杯盘狼藉,眼珠一转,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老八,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
“哎,老八,机会来了!快,去叫你家那位‘白衣仙子’再来点啤酒,加些肉串!哥们儿还没喝够呢!”
老八郑枪豪被他臊得脸上发烫,笑骂着回推了他一把:“去你的!七哥,我看是你自己春心动了,想找人家搭讪吧?拿我当幌子!”
师兄弟间的笑闹声未落——
“砰——哗啦!!!”
一声极其刺耳、近乎爆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炸开!
那是啤酒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的声音。
破碎的玻璃碴在灯光下迸溅开,像一场冰冷而暴戾的骤雨。
全场的喧闹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切断。
晋升这一桌六人,以及周边几乎所有食客,都不由自主地循声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斜对面那张大圆桌旁,围着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个个袒胸露臂,身上刺青狰狞,桌上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空酒瓶,显然已喝到兴头上。
其中那个手臂纹着青龙的平头汉子,正用一只手死死攥着刚才那个高挑女服务员的手腕,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拽,嘴里喷着酒气:
“臭娘们儿!老子让你坐下了陪哥几个喝一杯,是给你脸!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再扭扭捏捏,信不信老子让你今晚走不出这条街?!”
女孩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向后缩,眼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烧烤店老板娘,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慌忙上前,陪着小心,脸上堆满近乎哀求的笑:
“几位大哥,几位大哥!消消气,小姑娘新来的,不懂事,这杯酒我替她喝,我喝!这桌算我的,行不?高抬贵手……”
“滚开!有你什么事!”旁边一个黄毛混混不耐烦地用力一搡,老板娘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差点撞翻旁边的桌子。
黄毛顺势抄起一个空酒瓶,狠狠砸在老板娘脚边的地上,玻璃渣再次飞溅。
“老东西,再哔哔连你一起收拾!让她坐下!听见没有?!”
老板娘被这暴戾的举动彻底吓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脸绝望。
周围几桌客人早已鸦雀无声,有的迅速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仿佛能盯出花来;
有的悄悄挪开椅子,试图离冲突中心远一些;更有甚者,已经摸出人民币准备结账溜走。
刹那间,晋升这一桌的气氛从轻松的调笑,骤然降至冰点。
老七张剑影最先注意到身边老八的异样——年轻人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边,
下颌线绷紧,那双惯于握枪练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汹涌的愤怒几乎要破体而出。
老七非但不劝,反而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老八,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和怂恿:
“喂,老八!还等什么?你‘心上人’可要被人欺负了!英雄救美,天赐良机啊!再不上,可就真被欺负哭了!”
老八郑枪豪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行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霍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师兄晋升。
那眼神里有请示,有怒火,更有一种亟待宣泄的力量。
晋升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迎着老八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一个信号,一个许可,更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去吧,处理干净。
旁边的三师弟刘腿霸见大师兄点头,咧开嘴笑了,他嗓门粗,这会儿却故意用“关切”的语气,大声“提醒”道:
“哎!老八!你小子可记着点儿,今晚酒没少喝!下手有点儿分寸,别图痛快把人胳膊腿儿给卸了!打残了咱还得赔汤药费,不划算!听见没?”
他这“不合时宜”的叮嘱,顿时冲淡了紧绷的气氛,让原本也准备起身的师兄弟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凝重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看自家孩子“初试身手”的戏谑与期待。
老八郑枪豪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嗯”。
下一刻——
嗖!
他整个人如同被压到极限后猛然松开的弓弦,又像一道贴着地皮刮过的劲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老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纹身混混身后,中间近十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
那混混正拽着女孩手腕,骂骂咧咧,全然不觉死神已至脑后。
老八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五指深深插进混混粗硬的短发里,攥紧发根,毫不留情地狠狠向后一拽!
那混混只觉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脑袋不由自主地大力后仰,整个上半身失去平衡,痛呼声刚冲到嗓子眼——
砰!
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爆发力的右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砸在混混因后仰而完全暴露的下颌骨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混着鲜血、唾沫和几颗碎牙,从那混混扭曲的口中喷射出来。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完整的,双眼翻白,拽着女孩的手瞬间松开,烂泥般瘫软下去。
这兔起鹘落、狠辣果决的一击,把另外四个混混全打懵了。
他们抓着酒瓶,愣在原地足足有一秒多钟,似乎无法理解刚刚还任由他们拿捏的场面,怎么突然就见了血。
“操!干他!”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四人如梦初醒,血涌上头,嗷嗷叫着,抡起手中的空酒瓶,
从不同方向朝孤身一人的老八扑了上来,酒瓶划破空气,带起凶恶的风声。
那女服务员刚刚挣脱魔爪,惊魂未定,眼见救自己的帅气年轻人瞬间就被四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围住,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转身就往唯一看起来“安全”的方向——晋升他们这桌——踉跄跑来。
她跑到桌边,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泪水涟涟,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破碎:
“大、大哥!你们快……快去帮帮他呀!他一个人……会、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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