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看着老七毫不客气点菜的样子，再看看郑枪豪含笑鼓励的目光，以及其他人平和的态度，那份紧张和恐惧，终于被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
几人正说笑间，一直较为沉默、但观察力极佳的老六吴刀魂，用筷子尾端轻轻点了点桌面，朝老八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老八，活儿又来了。记住，下手……悠着点。”
老八闻言回头，只见街道另一头，黑压压涌来一群人，约莫十五六个，手里明显攥着棍棒，甚至有砍刀的寒光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五个狼狈逃走的混混，此刻正指着烧烤摊这边，神情怨毒又嚣张。
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拖地的刺啦声，打破了夜市的喧闹，邻近几桌的食客脸色大变，纷纷起身避让，有些胆小的连账都来不及结就躲远了。
老板娘面如土色，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李梅的手腕，声音发颤：
“小梅！快、快跟这几位小哥一起走吧！他们人多，还拿着家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八却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渐近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不慌不忙地弯腰，从自己座椅旁拎起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长条帆布包，
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两截银光闪闪的不锈钢管，每截约70公分长，管壁厚实，入手沉甸甸的。
包里似乎还有更短的一截带着锐利枪头的部分，但他没动。
他双手各执一截钢管，随意地掂了掂，仿佛在试手感。
然后，迎着那十几道凶神恶煞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对方见他只身前来，还拿着两根“短棍”，更是发出不屑的嗤笑和叫骂，挥舞着武器加速冲来。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对方前排的砍刀已然扬起的一刹那——
老八动了！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他原本闲庭信步般的身形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宛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蹬地扑出！
不是后退，而是毫无花哨地、笔直地撞入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
下一幕，在李梅和老板娘有限的视线和理解中，几乎变成了快进的武打片片段：
只见老八左手钢管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格开劈来的砍刀、砸下的棍棒，金属交击的“铛铛”声刺耳密集；
右手钢管则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弧光，或扫、或挑、或点，专攻人体关节与软肋，势大力沉却又控制得极有分寸。
他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步踏出都带动身体旋转，每一次挥击都利用腰马合力。
人群像是被一块滚烫的烙铁强行切入的黄油，瞬间就被搅得七零八落。
惊呼声、痛呼声、武器脱手落地声、人体摔倒的闷响……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李梅只觉得自己紧张地眨了三四下眼睛。
再定睛看时，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条大汉，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
抱着胳膊、捂着小腿、蜷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哀嚎，棍棒砍刀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老八，已经收势站定，双手握着那两截依旧光亮的不锈钢管，气息只是稍微急促了些，额角连汗都没出几滴。
他转过身，提着钢管，迈着和去时一样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回来，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走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的小梅和老板娘面前，他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钢管，发出轻微的金属嗡鸣，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小梅，老板娘，发什么呆呀？快去上菜啊！我这刚活动开筋骨，肚子里又唱空城计了。多上点肉，要大份的！”
旁边的老七张剑影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配合地拍着桌子嚷嚷：
“没错没错！两位放心，今儿有咱们兄弟镇着场子，保管你这烧烤摊太平无事！赶紧的，好酒好肉都端上来，咱们给老八庆功！”
李梅和老板娘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猛然回过神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后怕褪去后的狂喜。
李梅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姑姑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
“姑！快！快让后厨师傅把最好的肉都烤上！多烤！我、我去搬酒！”
两人像是重新上了发条，脚步轻快又带点恍惚地小跑着钻回了店里，
不时还回头难以置信地看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桌已经开始重新说笑、仿佛无事发生的男人们。
不一会儿，李梅又端着两大盘滋滋作响、香气扑鼻的烤串过来了。
经过刚才那两番震慑，烧烤摊外原本喧闹的十几张桌子早已空无一人，客人都被吓跑了，
只剩下晋升他们这一桌，孤零零却热火朝天地占据着这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场子。
昏黄的灯光下，炭火兀自燃烧，竟有一种奇特的、战后宁静的错觉。
李梅这次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竟然主动拉开老八旁边的一张空塑料凳，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双手端起，转向郑枪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满满的好奇与崇拜：
“哥，你……你还没正式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你功夫太厉害了！
简直像电影里的大侠一样！你……你能教我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灯光和炭火。
老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期待脸庞，心情大好，笑着正式介绍了自己：
“郑枪豪，郑成功的郑，长枪的枪，豪气的豪。”
然后，他挨个指了指桌上其他人，“这是我大师兄晋升，二师兄陈拳风，三师兄刘腿霸，六师兄吴刀魂，七师兄张剑影。”
每介绍一个，被点到的人都或沉稳、或豪爽、或冷峻、或戏谑地朝李梅点点头，气氛融洽。
众人重新说笑起来，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助兴节目。
李梅也渐渐放松，听着这些“奇人”讲些练武的趣事，时不时掩嘴轻笑。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
远处街口，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闷的脚步声。
这声音不同于之前混混们杂乱无章的奔跑，更整齐，也更沉重，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显然来者人数众多且目标明确。
师兄弟几人耳朵何等灵敏，几乎在声音传来的瞬间就捕捉到了。
但他们连头都没抬一下，该吃吃，该喝喝。
老七张剑影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抢先说道：
“老八，你连打两场了，累了吧？
这回该轮到七哥我活动活动筋骨了！总得给个表现机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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