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额头的冷汗“唰”就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龙哥教训得是!是那几个不长眼的混蛋有眼无珠,冒犯了龙哥的朋友!
也冲撞了郑哥!龙哥您稍等,我这就去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揪过来,任凭龙哥和各位大哥处置!”
说完,大锤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跑回自己队伍前。
他脸色铁青,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很快就锁定了那五个鼻青脸肿、正惴惴不安往人群里缩的混混。
他恶狠狠地一指:“你们五个!给老子滚出来!”
那五个混混早在听到“龙哥”名号时,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最近冰城道上谁不知道“龙哥”的名头?
那是连盘踞多年、凶焰滔天的彪哥都一举击溃的过江猛龙!
手段狠,功夫硬,背景深!他们居然不长眼,惹到了龙哥师弟的头上,还三番两次带人来寻仇……
此刻被大锤点名,那五人连滚带爬地凑到桌前,根本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咚咚”作响,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龙哥!龙哥饶命啊!是我们瞎了狗眼!没认出您老人家和各位大哥!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晋升看着脚下这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此刻却丑态百出的混混,只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他不想让这些腌臜货色继续败坏喝酒的兴致,更不想在李梅和老板娘面前展现过于血腥的手段,便挥了挥手,如同拂去灰尘般随意,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你们的道歉,不该对着我。”他目光瞥向一旁紧张局促的李梅;
“去,给这位姑娘诚恳认错。然后,每人自扇十个耳光,要听见响。做完,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骨:“记好了,从今往后,这家烧烤店,你们五个的脚不许再踏进来半步。
若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来滋扰生事,或者背地里搞小动作……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脸面,是你们的腿。听明白了吗?”
五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跪着转向李梅,脑袋磕得更响,声音带着哭腔:
“妹妹!姑奶奶!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见到您一定绕道走!”
说罢,不等回应,便争先恐后地抬起手,左右开弓,朝着自己红肿未消的脸上狠狠扇去。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们不敢留情,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直到把自己扇得眼冒金星,脸颊迅速肿起老高,嘴角重新渗出血丝。
“够了。”晋升淡淡吐出两个字。
耳光声戛然而止。
五人瘫在地上,几乎虚脱,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晋升和众人又鞠了几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然后像身后有厉鬼追赶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街道拐角的黑暗里。
晋升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的光头大锤。
大锤被这目光一扫,背脊瞬间绷直。
“大锤,”晋升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依旧带着分量,“回去告诉瘦猴,也管好你自己手下这帮人。
混饭吃,可以。
但规矩不能坏——不许恃强凌弱,欺负老实百姓。
再遇到事,先把是非曲直给我查清楚,别动不动就拉一群人出来逞凶斗狠。
今天若不是老八手下留情,又刚好被你认出来,你们这五十几号人,现在还能好好站着说话?”
大锤额角冷汗又冒了出来,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龙哥教训的是,小弟一定牢记在心!
回去就跟瘦猴哥汇报,一定严加管束,绝不会再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多谢龙哥……和各位大哥高抬贵手!”
“嗯。”晋升微微颔首,“你先带人回去吧。过几天,我会和洪爷那边碰头,到时候再去看你们。”
听到这话,大锤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知道今晚这关算是过了,连忙感恩戴德:
“谢谢龙哥!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大哥喝酒了!先行告退!”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才敢转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快步走到一直躲在烤炉旁、心有余悸的老板娘面前,
从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一沓百元钞票,看厚度约有大几千,不由分说地塞进老板娘手里,脸上堆满歉意的笑:
“老板娘,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手下人不懂事,惊扰了您生意,吓着您和那位妹妹了!
这点小意思,您一定收下,就当是赔个不是,压压惊!今晚所有损失,包括龙哥那桌的酒菜,全都算我的!您务必收下!”
老板娘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钞票,又看看远处那桌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哪里还不明白今天是遇到了真正了不得的人物,而且是讲道理、护弱小的“好”人物。她推辞不过,只得连连道谢。
大锤这才如释重负,小跑回自己队伍前,低声吼了一句:“还杵着干什么?散了!都给我滚回去!”
五十多号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悄无声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片刻间,街道便恢复了空旷与宁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战场”痕迹,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板娘定了定神,她拿起一瓶啤酒和一个干净杯子,走到晋升他们桌前,郑重地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双手举杯,眼眶微红:
“各位……各位英雄好汉!今晚要不是你们,我和小梅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我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说罢,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颇为豪气。
喝完,她拉过身边一直看着郑枪豪侧脸发愣的小梅,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爽朗了许多:
“小梅!还傻站着?这几位大哥可是你的恩人!今晚你得好好陪着,多敬几位大哥几杯!
姑姑我再去后厨,给你们整几道硬菜下酒!你们慢慢喝,管够!“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回了店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夜色已深,月朗星稀。
经过几番惊心动魄的波折,烧烤摊前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带着烟火温暖的宁静。
师兄弟六人推杯换盏,谈笑声再次响起。
李梅坐在郑枪豪身旁,脸颊微红,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嘴角却噙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安心又羞涩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