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城市霓虹初上。
“大王”和“小王”兄弟带着“白毛”,分乘两辆丰田商务车,领着十几个小弟,在“亮晶晶”KTV门口急刹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行人跳下车。
只见KTV门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低声议论着。
拨开人群,地上赫然躺着两个血人——正是九哥和老四。
两人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烂,呼吸微弱,身下的一小片地面都凝成了暗红色。
“都散了!看什么看!”大王厉声喝道,围观的人群被小弟们驱散开。
白毛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抬头道:“还活着,得赶紧送医院。”
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上车。两辆商务车调转车头,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这事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当时,彪哥收到了“龙哥”用老九手机发来的短信。
「彪哥,九哥和老四我帮你找回来了,丢在‘亮晶晶’门口,请验货查收。不用谢了,龙哥。」
他盯着屏幕,脸色阴沉了片刻,随即拨通了大王的电话。
“带人去亮晶晶KTV门口,把老九和老四弄走,送医院。”彪哥的声音在电话里又冷又硬,
“办利索点。完事了,回来给你们开个VIP包间,随便玩,算我的。”
医院的急诊室忙乱到深夜。
等九哥和老四被推进手术室,一切安顿妥当,已是半夜。
一行人回到“亮晶晶”KTV时,早已疲乏不堪,但想到彪哥的承诺,又强打起精神。
KTV经理早得了吩咐,毕恭毕敬地引他们到了最里侧的两间VIP包房。
大小王兄弟自从上回“那事”之后,便不能再近女色。他们只带了几个心腹,进了其中一间包房。
房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桌上很快摆满了酒瓶。
兄弟俩默不作声地喝着闷酒,偶尔和手下碰个杯,气氛沉闷而压抑。
隔壁却是另一番景象。白毛和几个好色的手下早已迫不及待,叫来了七八个陪酒小姐。
划拳声、笑闹声、唱歌声混作一团,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一伙人纵情声色,一直折腾到天色泛白,才东倒西歪地昏睡过去。
……
大王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浑身束缚感弄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
自己正被牢牢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架椅子上,手腕、脚踝,乃至胸膛,都被粗糙的麻绳勒得死紧,动弹不得。
他用力甩了甩头,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空旷的旧仓库,高窗透进惨白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兄弟!醒醒!”他朝旁边低吼。
小王一个激灵醒来,先是茫然,随即发现自己也被绑着,瞬间惊恐地挣扎起来:
“大哥!这……这是哪儿?昨晚我们不是在包房吗?”
另一侧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白毛也醒了,他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不是龙哥的人?咱们以前跟过兰姐,后来投了彪哥……在龙哥眼里,咱们就是叛徒……”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三人彻底清醒,也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大王才沙哑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送九哥他们去医院的时候,太显眼了……咱们被人盯上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接道:“然后趁咱们在KTV喝得不省人事……”
白毛闭上眼,声音绝望:“是局。从我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龙哥做的局。”
三人再无一言。
惨白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在水泥地上投下三道被紧紧束缚的、扭曲的影子。
这时,仓库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
一道狭长的天光先刺了进来,接着,一群人的黑影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壮汉一边不紧不慢地拍着手掌,一边迈步走了进来,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哈哈哈……分析得真精彩,佩服。”
当大小王兄弟和白毛适应了逆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三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颤抖的声音:
“彪……彪哥?是你?”
彪哥带着五六名心腹,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似乎极享受三人此刻的惊愕与恐惧,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弧度,目光在他们惨白的脸上慢慢巡梭:
“怎么?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大王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仍止不住地发颤:
“彪哥……我们兄弟为你立过功,流过血!刚才……刚才还拼死把九哥和老四送到医院!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小王也急忙嘶声道:“是啊,彪哥!我们对您一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为什么要绑我们?!”
“忠心耿耿?”彪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冰寒。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剐在三人脸上,“你们两个蠢货!要不是你们在洪老鬼的寿宴前,给我带回来那个该死的‘绝密’消息——
说龙哥准备在寿宴上声东击西,暗中调集大批高手去扫荡我最重要的几个场子——我会把绝大部分精锐都留在场子里防守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仓库墙壁上撞出回响:
“就因为信了你们的鬼话!老子身边人手空虚,在寿宴上差点被龙哥的人包了饺子,拼掉多少弟兄才捡回这条命!你们告诉我,这叫忠心?!”
小王听后,却仍挣扎着辩解:“彪哥……那消息……我们真的是从兰姐那里……千辛万苦偷听到的……不可能有错啊!”
“偷听?”彪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小王的头发,迫使他对上自己冰冷的目光,
“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你们三个废物,身份早就暴露了!
小兰留着你们,就像养着三条会传话的狗!
她故意在你们能‘偷听’到的地方,说了那个假消息……你们就屁颠屁颠地,把这要命的‘情报’,给我送来了!”
他松开手,嫌恶似的在小王衣服上擦了擦,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大王和瑟瑟发抖的白毛。
“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绑你们吗?”彪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因为叛徒,永远比敌人更该死。而你们,从始至终,都是小兰和龙哥……送给我的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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