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彪哥后退一步,对身旁的心腹微微偏了下头。
心腹会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冰冷的、闪着寒光的长砍刀。
另一边,白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剧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彪……彪哥!那消息是……是大小王他们传的!我一直对您忠心无二,从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啊!”
彪哥转身,两步跨到白毛面前,大手抡圆了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白毛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血沫里混着两颗发白的槽牙,“叮当”两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忠心?”彪哥俯身,一把揪住白毛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白毛,最该死的就是你!老子后来查得一清二楚——
那个叫吴敏的,当初就借了区区五万块!本金早他妈还清了,算上利息,撑死也就十几万!”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要不是你这杂碎色胆包天,想趁机强占她,会惹上‘龙哥’那个煞星吗?!
要不是龙哥横插这一杠,步步紧逼,老子的地盘怎么会一块块丢?
兄弟们怎么会一个个折进去?!就为了区区十几万,你知道……老子现在的损失有多大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白毛脸上,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失败、憋屈和无处发泄的怨恨,全都倾泻在这个瑟瑟发抖的叛徒身上:
“老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山穷水尽,全是拜你所赐!你说,你该不该死?!啊?!”
白毛看着彪哥因暴怒而完全扭曲的面容,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吓得灵魂出窍,裤裆一热,腥臊的尿液瞬间浸透了裤子,顺着裤腿滴落。
“彪……彪哥……这不能全怪我啊……”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我……我也不知道那帮湖北人……这么能打,这么不要命啊……”
彪哥没有再听下去。
他松开了白毛的头发,直起身,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旁边一个眼神阴鸷的年轻小弟——阿峰,新近才被提拔上来的——立刻凑上前,“啪”地一声打着火机。
彪哥就着火光深吸一口,烟头猛地亮起猩红。烟雾从他口鼻缓缓吐出,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
然后,他伸出右手。阿峰心领神会,将一把厚背薄刃、闪着瘆人寒光的长砍刀,双手递到他手中。
彪哥掂了掂刀,刀锋在仓库惨淡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弧。
没有怒吼,没有迟疑。
他上前半步,手臂猛地一送!
“噗嗤——”
刀身毫无阻碍地捅进了白毛的腹部,直没至柄。
白毛身体骤然弓起,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溅湿了前襟。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挤出最后几个带着血沫的字:
“彪……哥……你……好狠……”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那汩汩涌出的鲜血,还在顺着刀口和裤管,无声地流淌,在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暗红。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旁边被绑着的大王小王兄弟,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亲眼目睹白毛被当场格杀,那干脆利落的残忍,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大王牙齿咯咯打颤,几乎带着哭腔哀求:“彪……彪哥!我们兄弟跟了您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现在我们……我们已经变成废人了,对您再也没有威胁……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小王也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彪哥!您……您杀了我们,其他兄弟会怎么想?他们会寒心的!以后……以后谁还敢真心实意为您卖命啊?!”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仓库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求生欲,显得格外凄厉。
彪哥缓缓抽回了砍刀。
粘稠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没有立刻看向大小王,而是先瞥了一眼地上白毛尚有余温的尸体,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他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到这两兄弟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对白毛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将还在滴血的砍刀,轻轻递还给了身旁的阿峰。
忽然,他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寒了兄弟们的心?”
笑声突兀又刺耳,在空旷的仓库里撞出回音,让人心底发毛。
他笑得肩膀抖动,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笑罢,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掸开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后紧闭的仓库大门再次被推开,四名体格健壮的小弟,两两一组,抬着两副简易担架,沉默地走了进来。
担架上的人,身上缠着厚厚的、浸着暗红血迹的纱布,正是本该躺在医院里的九哥和老四!
担架被重重放在大小王兄弟面前。
九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彪哥,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隐隐的不安:
“彪……彪哥?为、为什么把我们从医院弄到这里来?”
彪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为什么?你们两个废物,落在洪老鬼手里那么久,该说的、不该说的,怕是早就吐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彪哥这里,不养没用的废物,更不留……可能的祸患。”
另一副担架上的老四,先是被不远处白毛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和满地鲜血吓得一哆嗦,听到彪哥这话,更是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彪哥!我和九哥拼死护着你杀出来的啊!我们救过你的命!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道上兄弟知道了,以后谁还敢为你卖命?!”
“卖命?兄弟?”彪哥仿佛听到了更可笑的话,他猛地又爆发出一阵更响、更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