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李芳身上，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彪哥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座椅扶手。
李芳的话还没完，她脸色更加惨白，几乎是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今天……今天是15号，是公司所有......‘娱乐场所’发工资的日子。
我按照惯例准备走款，结果……结果登录系统查询公司的几个主要账户时发现……发现……”
她咽了口唾沫，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所有账户的余额……全都显示是‘零’！我以为是系统故障，又反复核对、联系了银行……确认……
确认资金在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之间，被分批、通过最高权限转走了！一分……都没剩下！”
她说到这里，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身后的年轻女职员勉强扶住。
她抬起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向彪哥，声音细若游丝：
“彪……彪哥，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这才赶紧跑上来向您汇报……”
彪哥听完财务主管李芳的汇报，先是一愣，仿佛没听清那石破天惊的消息。
随即，一股混杂着震怒、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火焰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会议室似乎都晃了一下，桌上的茶杯跳起，茶水泼洒出来。
“什么？！”他霍然起身，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李芳，
“两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公司账户……上亿的资金，一夜之间全变零了？！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闷棍打懵了，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半天没再说出话来，只是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一旁的军师“山子”早已皱紧了眉头，镜片后的眼睛飞速转动。
太巧了……巧得令人心惊肉跳。
发薪日，掌握财政大权的总监和手握实权的总经理同时人间蒸发，资金被席卷一空？
这绝不是意外或简单的失职！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升。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思绪，深吸一口气，先一步冷静下来，转向那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财务人员，声音尽力保持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你们立刻回去！第一，调取所有账户过去48小时内的全部转账流水和操作日志，
一秒钟的记录都不要漏！查清楚每一分钱流向了哪个银行、哪个账户、开户人是谁！
第二，继续、不间断地联系王总监和陈豪总经理，用一切能找到的渠道！
有任何消息，哪怕只是疑似，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或彪哥汇报！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山子哥！”两个女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仓惶退出了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而急促，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却关不住内部陡然升腾的危机感。
彪哥这时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呼吸的节奏，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动作有些僵硬。
他拿起桌上半截已经熄灭的香烟，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阴沉，但深处那抹惊疑与暴怒的余烬仍未熄灭。他看向山子，声音沙哑：
“不对劲……山子，这事太他妈蹊跷了。怎么偏偏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老二“血手”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咬牙道：“彪哥！现在最要命的是发工资！底下上千号兄弟眼巴巴等着钱呢！
不久前刚动员起来的那股报仇的劲儿，要是今天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人心立马就得散！还谈什么反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彪哥一个激灵。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士气一旦崩溃，比丢掉几个场子更可怕。
他立刻看向军师“山子”，此刻，这位智囊的意见至关重要：“山子，你怎么看？现在该怎么办？”
“山子”推了推眼镜，语速加快，条理却依旧清晰：
“彪哥，老二说得对，也说得不全对。现在有两把火在烧我们。
第一把火，是今天必须发出去的工资，这把火不灭，后院立刻起火。
第二把火，是背后的阴谋，这把火不查清，我们就算发了工资，也永远不知道下一刀会从哪里捅过来，可能损失更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所以，两件事，必须同时做，而且都要快！
第一，由我立刻想办法，从我们还能控制的、未受影响的产业或备用渠道，
紧急调集一笔现金，无论如何先把今天的工资对付过去，哪怕先发一部分，稳住人心！
第二，由血手带可靠的人手，立刻、秘密地展开调查！
不光查财务部，查王瑞和豪哥的住所、常去的地方、最近接触的人，查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
一定要弄清楚，是谁在捣鬼，怎么捣的鬼，还有没有后手！”
彪哥听完，重重地一点头，眼中闪过决断：“就按你说的办！山子，调钱的事交给你，不计代价，务必稳住局面！
血手，你亲自带人去查，要快，要隐秘，但有发现，立刻报我！”
“是！”“明白！”山子和血手同时应声，毫不犹豫地起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看着两人离开，彪哥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计划详尽的复仇会议，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背叛和财政危机彻底打乱。
他烦躁地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猛地站起。
“先散会！都下去给我随时待命！”他对剩下几名新头目丢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
他必须立刻去楼下的财务室，亲眼看看那些变成“零”的账户，亲耳听听更详细的汇报。
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怒火、对局势失控的焦虑，以及必须要立刻掌控局面的迫切感，驱使他脚步如风。
复仇的火焰尚未真正燃向敌人，后院已然起火，而且是最致命的经济命脉。
这场战争的开局，远比彪哥预想的，更为凶险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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