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无助，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白梨花。
王瑞的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他一把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沙哑：
“傻瓜……你就是我的命，我怎么舍得不管你？”
他用力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放心吧，我已经……投靠龙哥了。现在是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只要再帮龙哥做一件事，你就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陈安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他，像终于从漫长的黑暗里看到一丝光。
“真的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有了雀跃的尾音，“老公，你对我真好……”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喃喃地说：
“那你好好听龙哥的话，早点办完事，早点接我回家……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脸，望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羞怯，有依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恰到好处的挑逗。
“虽然我现在没有怀孕，”她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但只要老公想要孩子……我随时可以为你生。”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羞怯的弧度：“生几个都可以。”
王瑞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此刻带着泪痕、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望着她湿润的、柔软的、微微翕动的唇。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所有的理智、恐惧、疲惫、对未来的忐忑——在这一刻，全部被那团从胸口升腾而起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她凑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她偏过头，凑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
“老公，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里流动的暗河：“你还等什么呢？”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以后……就不用戴那个了。”
王瑞看着她。
他看见她眼里的自己——一个彻底沦陷的、心甘情愿被俘获的俘虏。
他不再等了。
他抱起她，像抱起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安然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只温驯的猫。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
敲门声响起，短促，规律，三下。
“王总，时间到了。”
门外的人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把王瑞从浑噩的沉溺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匆匆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陈安然。
她也起身了，披着那件浅粉色的家居服，长发有些凌乱，眼角还残留着欢爱的潮红。
她抬手帮他把衣领翻好，把扣子系正，像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我等你。”她说。
王瑞握住她的手，又松开。
“我会尽快。”他说，“你等我接你回家。”
她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却没有哭。
王瑞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眼罩重新蒙住了他的眼睛。
走廊很长，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为了她，什么都值得。
房间里，陈安然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酒店大门，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她收回目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潮红未退，眼角眉梢还带着情事后的慵懒。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慢慢擦拭着手指。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龙哥。”她的声音平静，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他走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还是信了。”她说，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顿了顿：“下一步做什么？”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然温暖，洒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二天早上。
天福集团的晨会照例在九点整结束。
王瑞收拾好面前的笔记本，向会议室里的几位同僚点点头，面色如常地走出门。
没有人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反手锁上门，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车流如织，阳光正好，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他知道，今天不一样。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老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而熟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是豪哥，那个带他入行、一手把他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
“豪哥。”王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有件要紧的事，需要跟你当面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这么急？”豪哥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悦，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他像是在某个场合，
“我最近忙得很，手头一堆烂摊子。就在电话里说吧。”
王瑞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早就预料到豪哥会这么说。
他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不安：“豪哥……是咱们的私账。”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一沉，然后继续说：
“今早彪哥那边突然派人来查账，财务那边的人，以前没见过的生面孔。
被我找借口挡回去了，说有几笔账目正在核对，暂时不能调阅。”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一个真正被吓到的人在努力保持镇定：
“他们没说太多，但我觉得……不对劲。他们说过几天还要来。”
电话那头，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三秒，四秒，五秒。
王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然后，豪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漫不经心的慵懒消失了，换上了一种王瑞熟悉的、只有在真正紧张时才会出现的低沉：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你带上那些东西。重要的那些，明白吗？”
“明白。”
“今晚八点。”豪哥说，“老地方。”
电话挂断了。
王瑞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地方。
清新茶楼，268包间。
那是他和豪哥私下见面时最常用的地方，从没出过事。
老板是老熟人，包间有后门，位置隐蔽，隔音也好。
多年前。
他想起第一次跟着豪哥走进那个包间时的情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