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晋升从豪哥口中彻底摸清天福集团的财务命脉后,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
天福集团的账户体系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三个“干净”账户,专门用于给所有正规招聘的员工发工资,每月10号准时发放;
第二层是另外三个账户,资金来源复杂,专门支付给各个娱乐场所看场子的马仔、赌场里的打手、
以及经营各种见不得光生意的小头目们——这群人,每月15号发工资;
第三层则是几个极其隐秘的账户,那是彪哥洗黑钱的核心渠道,资金流转从不经过明面。
晋升与郑毅、汪泉二人连夜商议后,迅速敲定了行动方案。
他们给豪哥和王瑞下达了死命令:14号下午到15号早上,分批将所有账户里的资金——
无论是发工资的、养打手的、还是洗黑钱的——全部转空,汇入指定的安全账户。
一个子儿都不给彪哥留。
“15号中午12点,清新茶楼268包间见面。”晋升最后叮嘱,“办妥之后,第一时间过来。”
豪哥和王瑞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各自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对两人而言,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14号深夜,他们开始分批操作。
每一笔转账,都像在钢丝上行走;每一次确认,心跳都几乎停跳半拍。
豪哥的手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王瑞负责盯着门外,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但账户里的数字,确实在一点点减少,一笔笔流向那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遥远的“安全账户”。
到了15号清晨,所有操作完成。
二个发工资的账户,余额归零。
一个养打手的账户,一分不剩。
那几个洗黑钱的隐秘账户,干干净净,像被洗过一样。
豪哥盯着屏幕上那排刺眼的“0.00”,半晌说不出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提前到达清新茶楼。
268包间里,茶已经沏好,却没有人有心思喝一口。
他们并肩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像两只被追到绝境的猎物,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要知道,15号发不出工资——这在天福集团成立以来,从未发生过。
那些在赌场守了一夜、在场子里拼过命的打手们,那些靠这笔钱养家糊口的小头目们,他们可不会管什么“账户被转空”的借口。
他们只知道:今天,彪哥发不出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心瞬间溃散,意味着那些本就对彪哥心怀不满的人会趁机倒戈,意味着整个天福集团的地下秩序会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而他和王瑞,作为负责这一切的财务总管,突然失联,账户被转空——等于是明着跟彪哥撕破脸了。
彪哥现在一定大发雷霆,一定派出了所有人手,像疯狗一样满城搜捕他们。
万一被找到……
豪哥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12:30。
“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王瑞,
“龙哥怎么还不来?这么大的事,按道理他不可能会迟到啊?”
王瑞抬起头,脸色比豪哥还白几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龙哥……可能有什么事绊住了吧。他肯定来的,咱们再等等。”
他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在冒汗。他不敢去想那些可能性——
万一龙哥出了意外,万一龙哥临时反悔,万一龙哥只是利用他们,拿到钱就……
不,不会的。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陈安然扑进他怀里时温热的身体,想起她说的“我等你接我回家”。龙哥答应过他,事成之后放人。
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咔、咔、咔,一下下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坐在这间小小的茶室里,像坐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上,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救生艇。
两人正低语时——
“咚咚咚……”
门上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王瑞像被电击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道:
“龙哥这不来了吗?”
他甚至来不及等豪哥反应,便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包间门口。
三步并作两步,手指触上门把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门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龙哥。
是黑压压一群人,足有十几个,将并不宽敞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穿着便衣,但那股训练有素的气息,像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精壮的男人,平头,面容刚毅,一双眼睛亮得渗人,像鹰隼盯着猎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在王瑞面前展开,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进水里:
“我是刑警队长汪泉。现在怀疑你们跟一宗洗钱案有关。”
他顿了顿:“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瑞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身后的豪哥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想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堵死在包间里。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汪泉身后的人已经鱼贯而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其中两人径直走向王瑞和豪哥,手里不知何时已多出一副锃亮的手铐。
“咔哒。”
“咔哒。”
两声轻响,两人的双手被牢牢铐在身后。
冰冷的金属贴在手腕上,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其余的人则在包间里仔细翻找。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被打开,公文包被拎起,几个角落在极短时间内被搜查了一遍。
“队长。”一个年轻警员拎起王瑞和豪哥的两只公文包,朝汪泉示意。
汪泉点了点头。
“带走。”
一行人押着面如死灰的王瑞和豪哥,穿过茶楼幽深的走廊,下楼梯,从侧门离开。
楼外停着两辆不起眼的商务车,挂着普通私家车的牌照,混在街边的车流里毫不显眼。
车门拉开,两人被分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像两声沉闷的宣判。
车辆发动,缓缓汇入街道的车流,很快消失在午后的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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