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意外：
“是你！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鬼哥——当年在湖北道上，与他有过不少交集的故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上挂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真诚，也有几分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晋升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与鬼哥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两人用力拍了拍彼此的后背，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但只有晋升自己知道，这个拥抱里，有几分真，几分演。
两人分开后，晋升正要开口寒暄，目光却突然被鬼哥身后的人吸引住了。
一个女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静静地站在鬼哥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开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貂皮大衣，毛色纯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紧身黑色皮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
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精致的脸。
那张脸……乍一看是清纯的，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少女的柔和。
但仔细看，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只有经历过江湖风雨的人才会有的东西——锐利，冷静，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黑帮大嫂。
但更让晋升心头一动的，是这张脸带给他的某种熟悉感。
很淡，很模糊，像一张压在箱底的老照片，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却又无法忽略。
他的脑海中飞速扫描着记忆库里的每一张面孔，试图找到答案。
与此同时，那个女人在看到晋升的那一刻，显然也愣了一下。
那愣神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晋升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微微凝固了一下。
鬼哥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哈哈一笑，那笑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的沉默。
他伸手揽住晋升的肩膀，动作亲昵，像是要把他从那女人身上拉开注意力：
“阿龙，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他侧身，朝那个女人伸出手：
“这是我二嫂。代表我二哥，今天特意赶过来，给你捧场。”
“二嫂”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晋升心底的湖面，激起一圈微妙的涟漪。
二哥？鬼哥的二哥，陈二狗的女人？
晋升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朝她点了点头：
“二嫂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小弟愧不敢当。”
那女人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在晋升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没有多说一个字。
鬼哥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进晋升手里。那红包薄薄的。
“这是我和二嫂的一点心意。”鬼哥笑着说，“收下。”
晋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但以他的经验，这种厚度的红包，里面装的不会是现金，而是——现金支票。
“鬼哥，这怎么好意思……”他推辞了一句。
“拿着。”鬼哥不容置疑地拍了拍他的手，“咱们兄弟，客气什么。”
晋升不再推辞，将红包收进西装内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多谢鬼哥，多谢二嫂。二位亲自来捧场，是给我阿龙天大的面子。”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里面请。我给你们安排了第一排的贵宾席。”
三人并肩朝大厅深处走去。
鬼哥走在中间，晋升在他左边，二嫂在他右边。一路上，不断有人起身打招呼，鬼哥一一回应，气派十足。
走到第一排贵宾席时，晋升亲自为他们拉开椅子，安排他们落座。
鬼哥坐下前，凑近晋升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阿龙，等下完事，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我有些话要问你。”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往晋升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晋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信息。
他将名片收好，点了点头：
“好。宴席结束后我来安排地方。”
他直起身，目光无意间又扫过坐在鬼哥旁边的二嫂。
她正低头整理衣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晋升心底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他压下这个念头，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宾客。
身后，千禧厅里人声鼎沸，杯觥交错。
而那个穿白色貂皮大衣的女人，在他转身之后，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慢慢收回。
没有人注意到。
十二点整。
千禧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舞台上那几盏追光灯，将整个舞台照得通亮。
喧闹的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一米高的舞台上。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主持人稳步上台，手持麦克风，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
“请大家安静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感谢各位来宾，各位朋友，百忙之中光临今天的盛会！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他顿了顿，右手向舞台两侧示意：
“第一，我们共同庆贺——‘邵武武馆’哈尔滨分馆正式成立！”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武术界的朋友们鼓掌尤其用力。
“第二，我们共同庆贺——‘劲道’安保公司正式成立！”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些商界老板和江湖人物也加入进来。
“双喜临门，今日共贺！”主持人声音高亢，“下面，有请‘邵武武馆’的创始人——
邵武先生，以及哈尔滨分馆馆主——陈拳风先生，上台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邵武从第一排站起身，整了整深色唐装的衣襟，迈步朝舞台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腰背挺直，完全看不出已是年过四旬。
陈拳风紧随其后，一身黑色练功服，步伐沉稳有力。
两人走上舞台，站定在聚光灯下。主持人将一个话筒递到邵武手中，然后退到一旁。
邵武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显然有些激动。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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