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2月4日,立春。
冰城的天气难得放晴,阳光透过薄云洒落,在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夜了,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红灯笼挂满了行道树,商铺门口贴着春联,到处是采买年货的人流。
晋升站在安保公司总部门前的停车场上,望着远处热闹的街景,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年前应该是没戏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两天就过年了,鬼哥他们就算要见自己,也该是年后的事。
也好,正好趁着过年这几天,把手里的事再捋一捋,和郑毅、汪泉他们碰个头,把接下来的计划再细化一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鬼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如常:“鬼哥。”
“阿龙,现在在哪?”
鬼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爽朗,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在公司。”晋升回答,“安保公司总部。”
“好。”鬼哥说,“半小时后,你在楼下等着。我派车过去接你。”
晋升心中一动,但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的,鬼哥。我等你。”
电话挂断。
晋升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转身回到楼里,换了一身衣服——深色休闲装,不张扬,也不失体面。
又让刘腿霸帮他把右手的绷带重新包扎了一下,白色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半小时后,他准时站在楼下的停车场上。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来,在他面前停下。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鬼哥那张熟悉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阿龙,上车吧。”
他顿了顿:“我大哥和二哥要见你。”
晋升点了点头,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动作有些笨拙,只能用左手去开门。
车门拉开,后座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一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黑墨镜,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晋升没有多问,侧身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停车场。
鬼哥回过头,目光落在晋升缠着绷带的右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阿龙,你的右手……怎么受伤了?”
晋升苦笑了一下,抬起右手晃了晃——动作很轻,像是在展示伤势,又像是在自嘲:
“前几天喝完酒回家的路上,被一伙人半路偷袭。挨了一刀。”
他顿了顿:“刀口不深,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吓人。”
鬼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阿龙,你现在是冰城的风云人物。盯着你的人多,仇家肯定也不少。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落单。”
晋升点点头,神色诚恳:“多谢鬼哥关心。我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车子继续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晋升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面上平静,心里却在默默记着路线。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那个黑西装壮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龙哥,对不起。”
他转过头,墨镜后面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湖规矩——第一次见老大,要戴头套。”
晋升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懂。”
他顿了顿:“来吧。”
黑衣人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黑色的头罩,递给他。
晋升接过头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双手撑开,套在了头上。
眼前一片漆黑。
头罩的布料不算太厚,隐约能透进一点光,但也仅仅是“一点”——足够让他知道现在是白天,却不足以让他看清任何东西。
车子继续行驶。
晋升靠在座椅上,身体放松,呼吸平稳。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耳朵却一刻也没有闲着——听引擎的声音,听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听外面若有若无的环境音。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
然后开始转弯。左转,右转,又左转……转了七八个弯,有的弯转得很急,有的转得很缓。显然是在绕路,在迷惑他。
晋升在心里默默数着。
转完这几圈,车子重新走直,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这一路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少——先是没了人声,然后没了车声,最后连路面的颠簸都变得规律起来,像是上了某条平整的、却没什么车的路。
然后,又开始转弯。
左转,右转,再左转……这一次的转弯比之前更多,更密,也更随意。
转了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当晋升下车摘下黑头罩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几秒后,视线渐渐清晰。
奔驰车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空旷空地上。
四周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是稀疏的树林,冬日的枯草在风中微微颤动。
没有建筑,没有行人,甚至听不到任何车声人语——只有风,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鬼哥扶着晋升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
“阿龙,回头看看。”
晋升转过身。
前方十几米处,一辆白色的豪华房车静静停在空地中央。
房车前面摆着一张宽大的折叠方桌,桌边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
四双眼睛,正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房车周围,七八辆黑色轿车和两辆商务车呈扇形排开,将房车围在中间。
每辆车旁都站着穿黑西装的壮汉,有的靠在车门上,有的笔直站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标准的安保阵型。把核心人物围在最中间,层层设防,滴水不漏。
晋升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切,面上却不动声色。
鬼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一步一步朝那四人走去。
脚下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距离一点一点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就在他们距离方桌还有五米时,旁边突然走出一名穿黑西装的壮汉。
壮汉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状的金属扫描仪,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
“对不起,龙哥。请接受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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