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抬起双手。
壮汉上前，手持扫描仪从他头顶开始，沿着身体两侧缓缓向下，
又转到身后，从前到后，从上到下，每一处都不放过。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偶尔闪烁几下指示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扫描仪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信号。
壮汉收起扫描仪，后退一步，右手向方桌的方向一伸：
“请。”
鬼哥笑了笑，再次拍了拍晋升的肩膀，两人继续向前。
终于走到方桌前。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率先站起身。
他大约三十五岁左右，面色红润，脸上堆着笑，看起来和和气气，像个生意人。
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绝非等闲之辈。
他伸出右手，热情地握住晋升的手——晋升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与他轻轻一握：
“阿龙兄弟！欢迎欢迎！”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我是阿鬼的二哥——陈二狗。”
陈二狗。
晋升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彪哥背后的真正老板，冰城地下世界的幕后操控者，鬼哥极力向大哥和二哥推荐他的那个“二哥”。
晋升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微微欠身：“二哥，久仰大名。”
陈二狗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坐坐！别客气！”
晋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坐在对面主位上的另一个男人，缓缓开口了。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像鹰隼盯着猎物。
从晋升走过来到现在，他一直沉默着，只是用那双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着晋升。
那种打量，让晋升脊背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皮囊，直接看到骨头里。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天然的威压感：“龙兄弟。”
他顿了顿：“我是阿鬼的大哥——陈大炮。”
陈大炮。
这个名字，比陈二狗更让晋升心中震动。
如果说陈二狗是执行者，那陈大炮就是真正的决策者。
鬼哥口中那个“大哥”，那个让鬼哥都敬畏三分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陈大炮继续说：“今天第一次见面。如有怠慢之处——”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还希望多包涵。”
晋升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满是诚恳：“大哥言重了。”
他顿了顿：“初次见面，互相都不了解。谨慎点是应该的。”
陈大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陈大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变化的弧度。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旁边的二哥哈哈大笑道：“龙兄弟真是爽快人，我喜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选这样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见面吗？”
晋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小弟愚钝，还请二哥指教。”
二哥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这个地方——方圆几公里之内，荒无人烟。”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几公里内的每一个路口，每一个制高点，都有我们的人盯着。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不管是警察，还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靠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们第一时间就会知道。然后，迅速离开。”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但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是赤裸裸的警告：你别想耍花样。
晋升心知肚明。
对方在防备他。给他一个下马威。
从一开始就在防备他——绕路、戴头套、安检、选在这种荒郊野外见面……每一步都是在测试他，观察他。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小弟受教了。”
他顿了顿，看着二哥和大哥：“不知今天找小弟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这时，坐在二哥旁边那个上次见过一面的女人——二嫂，缓缓开口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冷艳。
她的目光落在晋升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兄弟，大哥和二哥找你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
晋升正要开口，却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坐在大哥旁边的另一个女人，摘下了墨镜。
那是一张五官精致的脸，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动作轻盈优雅，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双手捧着，递到晋升面前。
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请喝茶——”
她顿了顿：“晋升学长。”
那一瞬间，晋升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晋升学长。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平静。
只是那一瞬间的怔愣，还是没能完全掩饰住。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脑海里飞速搜索着。
东方高中……见过几面……没说过话……
一张模糊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夏灵儿？”
对面的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猎手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得意：
“学长果然好眼力。”
她收回手，将茶杯轻轻放在晋升面前：
“你毕业后，咱们在东方高中门口见过几面。不过没说过话。”
她顿了顿：“没想到学长还记得我。”
晋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时，旁边的二哥又哈哈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原来你和柳依依，还有龙兄弟——都是高中校友？”
他看了看夏灵儿，又看了看晋升：“有意思。真有意思。”
就在这时——
旁边的大哥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却像一把刀，直直刺进晋升的心脏：
“阿龙，我知道你是警方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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