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的一个晚上。
晋升躺在一间廉价的出租屋里,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与他毫无关系。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赫然显示:
「我知道你在找钱诗。她可能被卖到了云南文山州,如想得到准确地址,打款10万元,后面是银行帐号.......]
晋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六年了。六年里,他不知道收到过多少条类似的短信。
每一次,他都抱着希望去,每一次,都带着失望回。
他的卡里,只剩下最后的十五万了。
这是他六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是他最后的退路,是他回家的路费,是他……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他魂牵梦绕了十年的脸。她的笑容,她的眼睛,她喊他“晋升哥”时的声音。
他离开家已经十年了。
十年。
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最好的青春,都用在寻找一个人上。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那条短信,在心里默默念叨: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还是找不到诗诗,他就准备回家,回到江城,重新开始找线索。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网银U盾,按照短信提供的银行帐号转帐10万元。
不一会,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广南县南屏镇关山村——那里是个人贩子的中转站。]
晋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立刻回拨电话想确认消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声音在深夜的房间里回荡,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晋升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必须亲自去云南验证这个消息。
辗转飞机、大巴、三轮车,晋升来到云南后,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刘家村。
这里用“鸟不拉屎”来形容毫不为过。
群山如巨兽般将村庄团团围住,雾气在山间游走,仿佛天然的迷宫。
当地向导警告他:“外人在这里迷路,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通过塞给村民厚厚的红包,晋升打听到这个村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光棍们通过“中介”买媳妇。
在这里,买卖人口就像买卖牲口一样平常。
“那些女人刚来都会闹,打几顿就老实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咧嘴笑着说。
当晋升颤抖着拿出钱诗的照片时,几个村民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家村有个新来的女人很像她,”一个包着头巾的妇女压低声音说,
“但你别多问,会惹麻烦的。”
于是晋升伪装成流浪汉“李二”,蓬头垢面地来到刘家村的刘老爹家。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猎人眼神锐利如鹰,他瘸腿的儿子总是阴郁地盯着地面。
晋升故意表现得笨拙又勤快,每天从早忙到晚,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歇。
渐渐地,老人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些。
经过十几天的暗中观察,晋升发现这个一百多户的村子里,至少有二十多个被拐卖来的妇女,但村里并没发现钱诗的踪迹。
她们的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般在田间劳作。
村民们建立了严密的监视网络,一旦有人逃跑,铜锣声就会响彻山谷,全村壮丁举着火把追捕。
就在晋升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报警时,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发现刘家父子总是鬼鬼祟祟地往后山去。
他们声称是去放捕鼠夹,但晋升注意到老人背的袋子里装着饭菜。
跟踪的第五天,晋升踩着潮湿的落叶,跟到半山腰的山洞。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洞里突然亮起煤油灯的光,将两个扭曲的人影投射在石壁上。
“小雪,吃饭了。”
刘老爹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慈祥。
“今天炖了肉。只要你怀上孩子,我们肯定对你好。”
铁链哗啦作响的瞬间,晋升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求求你们……别打我了,我听话。”
这声音像一把尖刀刺进晋升的太阳穴。好熟悉的声音......
“这两个禽兽!”
晋升咬牙暗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刘家父子平日里装得老实巴交,背地里竟把诗诗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夜夜发泄兽欲。
难怪他在全村翻遍都找不到她。
“爹,一会儿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瘸儿子的声音从洞里传出,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
“儿子,我老了,我先来吧,我快。”
刘老爹的嗓音沙哑而猥琐,
“你干的时间太久,我先完事回去睡觉,省得李二起疑。”
晋升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诗诗果然在这里!他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救她出去!他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碎石,猛地朝洞口一掷——
“啪!”石头落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儿子,啥动静?出去瞅瞅!”刘老爹警觉道。
“好嘞爹,你先忙,我去看看。”
瘸儿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刚踏出洞口,晋升便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后,一掌猛击其后颈!
瘸儿子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倒下。
晋升一把扶住,轻轻放倒在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屏住呼吸,闪身钻进山洞。
昏黄的油灯下,刘老爹正把诗诗按在地上,裤子褪到一半,露出枯瘦如柴的腿。
听到脚步声,刘老爹猛地回头,见是晋升,吓得直接跪倒在地,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李、李二?!你、你来干啥?!”
“我来看你们父子俩干的好事啊。”
晋升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杀意翻涌。
“她、她是老子花钱买的!想干啥都行!关你屁事?!”
刘老爹色厉内荏地吼道,唾沫星子飞溅。
晋升懒得再听半句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刘老爹脸上!
“咔嚓!”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刘老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倒在地,像条死狗般一动不动。
山洞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混杂着屎尿的腥味。
晋升强忍恶心,目光扫向角落——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长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
若不是微弱的灯光映照,那模样简直像极了索命的女鬼。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颤抖着按住她的肩膀:“诗诗!是我!我来救你了!”
女孩缓缓抬头,脏污的脸庞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她看起来比诗诗小几岁,眉眼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里满是惊恐。
“大、大哥……求你救救我……”她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晋升心头一沉,有点失望!——不是诗诗!
可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女孩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晋升迅速搜了刘老爹的身,果然摸出两把钥匙。
他三两下解开锁链,扶她起身。
她刚迈步就疼得倒抽冷气,脚踝处一片淤紫,显然伤得不轻。
“别出声,我背你走!”
晋升低声道,蹲下身让她趴上来。
女孩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他背稳她,冲出山洞,一头扎进漆黑的夜色里。
来之前,他早已把出村的路线画成地图,每晚反复记忆,就为这一刻。
他不敢停歇,背着女孩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直到村庄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身后。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晋升终于力竭,不得不停下喘息。
可刚歇了不到半小时,远处突然亮起一片火光——上百个村民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来!
“糟了!”
晋升浑身发冷。
这些村民全是法盲,被抓到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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