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背起女孩继续逃,身后传来刘老爹嘶哑的怒吼:
“狗日的李二!忘恩负义的畜生!站住!”
双腿几乎失去知觉时,晋升终于看到了自己提前做的标记——下坡处的草垛里,藏着他备好的摩托车。
他疯了一般扒开草垛,所幸车子还在!
“快!帮我推车!”他跳上车座,拼命拧钥匙。
发动机“滋滋”作响,却死活打不着火。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能照到他们脸上!
女孩反应过来,踉跄着跑到车后使劲推。
晋升双脚蹬地,猛拧油门——“突突突!”引擎终于咆哮起来!
“上来!抱紧我!”他大吼。
女孩拼尽全力跃上后座,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嗖!嗖!”
几根燃烧的木棍如流星般砸来,最近的一根擦着车轮落地,火星四溅!
“嗡——!”
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将愤怒的吼叫声远远甩在身后。
傍晚时分,晋升的摩托车终于驶入了一座灰扑扑的小县城。
夕阳的余晖被远处起伏的山峦吞没,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残霞。
县城不大,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昏黄的灯光,行人稀疏,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路边摊烧烤的烟火气。
晋升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笔画,闪烁着“兴隆宾馆”四个字。
他停好车,把女孩从后座扶下来。她的身体仍然有些僵硬,眼神里透着不安,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晋升低声说:
“今晚先在这儿休息,我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女孩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附近的服装店随便挑了几件T恤、牛仔裤和内衣,又顺手买了双运动鞋。
回到旅馆,他把衣服递给她: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好好休息。”
女孩接过衣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晋升站在走廊上,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他望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夜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抽完烟,他下楼找了家小饭店,点了两份炒饭和几个小菜,顺便向老板打听去昆明的路。
“昆明?那可远着咧!”
老板叼着烟,一边颠勺一边说,“得先到市里坐大巴,或者你继续骑摩托,得跑两天。”
晋升点点头,付了钱,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往回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女孩站在房间中央,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他刚买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的脸洗干净了,皮肤白皙,圆润的脸蛋透着几分稚气,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像是山涧里的泉水。
晋升恍惚间想起《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小叫花子摇身一变,成了明艳动人的少女。
他忍不住笑了:“你真漂亮,有七八分像我老婆年轻的时候。”
女孩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们坐下来吃饭,女孩的胃口很好,显然饿坏了。晋升给她倒了杯热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小雪。”她小声回答,“25岁,重庆人。”
晋升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小雪低头扒了两口饭,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爸妈离婚了,我爸是大酒店的厨师,很忙,没空管我……我在社会上认识了个男朋友,叫吴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筷子。
“他天天泡在网吧打游戏,没钱了就找我要……我没办法,只能偷我爸的钱给他。”
晋升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他发现我拿不出钱了,就……逼我去夜总会当小姐。”
小雪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不肯,他就……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晋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人贩子又把我转手卖给了刘老爹。”
她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跑过两次……都被抓回来了。后来他们就用铁链锁住我,像锁狗一样……还用鞭子抽我的腿……”
她的声音哽咽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饭盒上。
晋升沉默地递了两张纸巾过去,她接过来,用力擦了擦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们……每天晚上都……”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再也说不下去。
晋升深吸一口气,拳头在桌下攥紧,指节发白。
半年。她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整整半年。
房间里,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张单人床。
小雪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晋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晋升靠在床头,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
“我在找我老婆,诗诗。”
烟雾缭绕中,他讲起了他和诗诗相爱和失踪的故事。
深夜,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晋升猛然惊醒,发现一个温软的身体钻进被窝。
小雪像受惊的小兽般紧紧贴着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晋哥……我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山洞里晚上总有狼叫……求求你抱抱我……”
晋升的肌肉瞬间绷紧。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她光裸的肌肤传来的温度,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的呼吸急促,颤抖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角:
“我……我想用身体报答你……”
喉咙发紧,晋升深吸一口气,抓起被子裹住她:
“把衣服穿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小雪僵住了。
“听着。”
晋升翻身下床,背对着她点燃一支烟,
“你的身体很珍贵,要留给真正爱你的人。”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把我当你爸爸,你现在很安全,好好睡一觉。”
当晨光透过窗帘时,晋升已经卖掉了摩托车,把小雪带到了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医生检查着小雪腿上的鞭伤,皱眉道:
“还好只是皮外伤,但这些旧伤……”
晋升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拳头在口袋里攥得生疼。
晋升带着小雪来到昆明市局刑警队报了警,武警官的钢笔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突然“啪”地折断。
“畜生!”
他猛地拍桌而起,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电话接通重庆警方的瞬间,小雪突然捂住嘴哭出声来。
当他们赶到昆明机场时,广播回荡着登机提示。
小雪的爸爸赶到了昆明来接小雪,
“恩人!”
小雪父亲“扑通”跪下时,晋升一把扶住他。
那个满脸风霜的厨师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了五万元现金,却被晋升推了回去:
“钱留给小雪看心理医生。”
忽然,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塞进晋升手中。
“这是我研究了二十年的烧烤秘方,你一定要收好了。”
男人眼眶通红,“有人出五十万我都没卖……”封面上“巴渝一绝”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登机口前,小雪突然转身狂奔。
她撞进晋升怀里的力道让肋骨生疼。
少女温软的唇在脸颊一触即离,咸涩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胡茬。
“晋哥,你一定要找到诗诗姐……”
她哭得说不出后半句话。
晋升望着她消失在安检口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
几天后,晋升接到了武警官的电话,带来了一场地震。
“端掉整个拐卖网络!”
听筒里的声音激动到破音,
“二十多个姑娘回家了,刘家父子也被抓了!”
晋升望着旅馆墙上的中国地图,手指摩挲着诗诗照片的边缘。
窗外,夜雨敲打着玻璃。
晋升摸出那本烧烤秘方,心想:
说不定以后真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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