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郑毅续上啤酒，泡沫溢出杯沿：
“当年结案报告写的是‘疑似报复杀人’，但你知道的……”
两人的目光在蒸腾的啤酒泡沫上方相遇，
“诗诗失踪和饺子馆血案，绝不只是巧合。”
郑毅掏出手机，划开相册翻找着什么，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说到记者，我倒是有个合适人选。黄雅静，《新闻在线》的当家记者，是我师傅的闺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那丫头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嘴皮子利索，业务能力更是没得挑。
局里好几个愣头青天天变着法儿献殷勤，结果……“
郑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全军覆没。”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合影——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搂着个扎马尾的姑娘，背景是江城市局的表彰大会。
郑毅的拇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说来也巧，前两天看她发朋友圈，正打听‘诗诗烤翅店’的老板呢。”
他抬眼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没想到是你小子。”
“让她直接联系我。”晋升掏出手机记下一串号码，突然皱眉：
“江城现在有正经的私家侦探吗？”
“老土了吧？”
郑毅嗤笑着从皮夹抽出一张烫金名片。
卡片上“启星调查”四个字在吊灯下泛着哑光，背面用钢笔龙飞凤舞写着“冯卫国”三个字。
郑毅的指节在名片上轻叩两下：
“老冯当年是西城派出所所长，经手的案子比你烤翅卖出去的都多。”
他压低声音，“去年破获的跨境珠宝盗窃案，就是老爷子提供的线索。
现在开公司纯粹是闲不住，接活儿挑得很。“
他接过名片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右下角还沾着星点咖啡渍，显然经常被主人拿在手里把玩。
郑毅突然正色道：
“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把人家往火坑里带。老冯今年六十有三，经不起折腾。”
“放心，”
他将名片郑重收进衬衫口袋，
“我只是需要一双...看得更远的眼睛。”
“咚、咚”——
两声轻叩将晋升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下意识整理了下衬衫领口：
“请进。”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缕淡雅的茉莉香。
黄雅静倚在门框边，阳光透过她耳畔的碎发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
“嗨，晋老板，又见面了。”
她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指尖轻轻拨弄着西装外套的纽扣。
今天的她与往日镜头前干练的形象截然不同。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片被春风拂过的铃兰。
红色西装外套衬得肌肤如雪，精心描画的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却因淡粉色唇彩显得毫不张扬。
“你好，黄小姐，周末打扰你了。”
晋升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半秒便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干嘛这么见外啊～”
黄雅静忽然向前跨了一大步，柑橘调的香水味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
“叫我小静就行。”
她突然右手叉腰，左腿微曲，裙摆划出漂亮的弧线，
“为了见你，我可是特意换上刚买的新战袍哦，评价一下？”
晋升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盯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
“很漂亮...像...”他顿了顿，
“像阳光下的山茶花。”
黄雅静怔住了。
这个比喻远比“好看”“合适”之类的客套话来得意外。
她注意到晋升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坛——那里确实盛开着几株山茶。
“好啦，不为难你啦～”
她笑着落座，裙摆扫过木质椅面发出沙沙轻响，
“说正事，今天约我来是...？”
晋升深吸一口气，指节在桌面轻轻叩击：
“上次说过，想请你帮忙。但我不习惯单方面索取。”
他抬起眼睛，“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黄雅静托着下巴的手突然僵住。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你这人真是......很特别。”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除了钱诗，再没有人走进过你心里吗？”
茶杯突然在碟子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我早就不懂什么是爱了。”
晋升的声音像隔着毛玻璃，
“不想耽误任何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抱歉抱歉～”
她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动作，腕间的银镯叮当作响，“非要帮忙的话......”眼珠狡黠地一转，
“我要随时能吃到你亲手烤的鸡翅！不用排队那种！”
“这算什么帮忙？”
晋升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再想个正经的。”
“可我现在什么也不缺，”黄雅静忽然倾身向前，睫毛在灯光下扑闪如蝶翼，
“就缺个男朋友，你能帮我吗？”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玻璃杯沿，指甲上淡粉色的珠光在杯壁投下细碎的光斑。
晋升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向后靠了靠，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别开玩笑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灯上。
黄雅静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那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她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转了个更俏皮的语调：
“那...我想认你当干哥哥总行吧？”
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珍珠耳钉，
“从小就想有个哥哥疼我，可惜家里只有个整天跟我抢化妆品的妹妹。”
晋升终于转回视线。暖黄的顶灯下，他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太多故事。
“这个……”
他摩挲着那圈戒痕，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只要你愿意。”
“太好了！”
黄雅静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裙摆带起一阵香风。
还没等晋升反应过来，她已经俯身环住他的肩膀。
晋升浑身僵直，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他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橙花香气，混合着某种陌生的、鲜活的温度。
这个拥抱持续了三秒，也可能是五秒。
当黄雅静松开手时，晋升的衬衫领口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唇膏印。
“改天来我家吃饭，”
她后退半步，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认了这么厉害的哥哥，肯定......”
“小静。”
晋升突然打断，声音沉得像是浸透了冰水。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在桌面推出一道笔直的线。
“我想让你帮的忙”
信封与实木桌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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