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天骄写字楼1158室,‘启星’调查公司。
晋升站在门前,略微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她一身黑色西服套装,干练利落,姿色中等,眼神却透着职业性的警觉。
“请问你找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已习惯接待陌生访客。
“我找老冯。”
晋升简短地回答。
女人点点头,侧身让开:
“请跟我来。”
走进屋内,外面是一个简单的客厅,摆着几张办公桌和沙发,再往里是三个房间,显然是个三室一厅改造成的办公场所。
女人带着他径直走向最里间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两鬓微白,但双眼炯炯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旺盛的精气神,丝毫不显老态。
他抬头看向晋升,目光锐利而老练。
“你好,我是晋升,郑毅介绍我来的。”晋升主动伸出手。
老冯站起身,握手时力道沉稳:
“你好,郑毅跟我提过你,‘诗诗烤翅店’的老板。”
他示意晋升坐下,“今天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晋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评估环境的安全性。
片刻后,他才开口:
“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侦探所的业务范围和人员情况,再决定是否委托。”
老冯笑了笑,像是早已习惯客户的谨慎:
“业务范围嘛,主要是离婚调查、跟踪、偷拍、盯人、找人。我们只做这些,再出格的可就不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人员,公司固定有七个,加上我八个。
如果案子复杂,人手不够,我会找长期合作的外围兼职帮忙。我在社会上和公安系统都有点人脉,办事方便。”
晋升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压低声音:“很好,但我委托的事情必须绝对保密,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能做到吗?”
老冯神色不变,语气却更加郑重:
“当然,所有客户我们都会签保密协议,保护隐私是我们的职业底线。”
晋升站起身:“行,那我先回去准备资料,下次约你在外面谈。”
江城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发展浪潮。
随着国务院正式批准郊区物流机场建设项目立项,这项省级重点工程如同注入一剂强心针,让整座城市都躁动起来。
为确保工程顺利推进,市公安局迎来了一位新局长——高振国,
这位在全国公安系统赫赫有名的“打黑英雄”,带着雷霆之势空降江城,专责扫黑除恶专项工作。
郑毅这些日子几乎天天泡在市局会议室。
高局长到任不到两周,就已经摸清了江城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他办公桌抽屉里锁着一份特殊名单——
上面详细记录着二十多个涉黑团伙核心成员的信息,以及他们与某些政府官员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城这些年的大型工程,十有八九都有这些人的影子。”
高局长在案情分析会上拍案而起,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部落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要缉拿归案!
保护伞?有一个揪一个,绝不姑息!“
随着这道军令状,江城史上规模最大的扫黑除恶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就在郑毅被高压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时,晋升接连发来的四条线索如同及时雨。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全都是尘封十多年的2002年陈年旧案的在逃人员:
两名人贩子团伙骨干,一名故意杀人案逃犯,还有当年为争夺工程承包权斗殴致人死亡的主犯。
每条线索都精确到令人咋舌——藏身地点、日常活动轨迹、甚至伪装身份都一清二楚。
抓捕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更关键的是,顺着这些线索深挖,警方接连破获多起关联案件,战果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
在月末的表彰大会上,高局长亲自为郑毅佩戴三等功奖章,当着全体干警的面称赞道:
“要是多几个郑毅这样的同志,我们的扫黑除恶工作何愁不能势如破竹!”
郑毅的疑惑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晋升提供的每条线索都精准得令人不安——
这些在逃多年的惯犯,个个都是反侦察高手,有的甚至改头换面潜藏了十几年。
局里的情报科动用各种技术手段都摸不到踪迹,晋升是怎么做到的?
电话那头,晋升总是用“暂时保密”搪塞过去,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反而让整件事蒙上了更浓重的迷雾。
一个月后的一个暴雨天,郑毅正在湖南某偏僻山村蹲守逃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雨水正顺着他的脖颈灌进衣领。
“郑队!”
小赵的声音穿透雨声,“有个绰号‘高胖子’的混混从广西回来自首,指名要见您!
他说参与了2002年多起敲诈案,还提到了...东方高中对面饺子馆那桩旧案…...“
手机差点从郑毅指间滑落。
东北饺子馆——这个地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捅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把人单独关押,不准任何人接触,我马上回来!”
方向盘在他手中发烫。
十二小时的车程里,郑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视镜中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当刑警队大楼的轮廓终于在夜色中浮现时,他才惊觉自己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水米未进。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高胖子”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三十五岁上下,又高又胖,面容憔悴,眼神疲惫而平静。
连续七小时的审讯后,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却让郑毅的笔尖在笔录本上顿住了。
原来“高胖子”当年跟着混的“康少爷”,正是李康——那个曾经在东方高中与钱诗同班的纨绔子弟。
仗着父亲是市领导,这个“李衙内”当年在江城横行霸道,派出所就像他家开的一样。
直到他爸贪污被抓,大树倒了,这只猢狲才仓皇逃往外省,从此杳无音信。
郑毅摸出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烟早已被自己捏得粉碎。
李康的名字像块冰,顺着脊梁滑进他心里。
这个消失多年的关键人物,与钱诗的案子究竟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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