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是小丽——她唯一能倾诉心事的闺蜜。
也只有小丽知道,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她爱晋升,但她却不敢说出来。
“喂,黄姑娘!”
小丽的声音混杂着KTV嘈杂的背景音,
“我刚在‘情歌’KTV看见你的晋哥哥了!”
黄雅静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
“VIP218包房,里面有十几个陪酒小姐又唱又跳,疯得要命!”
小丽压低声音,
“就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闷头喝酒,跟丢了魂似的……你要不要过来?”
“发定位给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鞋都来不及换。
“小静!”
母亲从卧室追出来,满脸惊愕,
“这都几点了,你去哪儿?”
“小丽有急事找我!”
她头也不回地甩上门,声音散在夜风里。
黄雅静站在包厢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包厢内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
晋升独自陷在沙发里,面前堆着一沓沓鲜红的钞票。
他随手抓起一叠,猛地扬手一撒。
钞票如血色蝴蝶般在空中翻飞,缓缓飘落。
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姐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扑向空中,疯狂抓抢。
她们踩着高跟鞋蹦跳推搡,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尖锐的光,活像一群争夺腐肉的秃鹫。
黄雅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更刺眼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晋升左臂搂着一个低胸吊带裙的姑娘,右手又拽过另一个露腰短裙的,将她们狠狠按在自己两侧。
四个小姐举着酒杯围上来,娇笑着往他嘴里灌酒。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浸湿了衬衫前襟。
他像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任由蛆虫爬满全身。
“轰——”
黄雅静脑中某根弦骤然崩断。
她踹开门冲了进去,一把扯开黏在晋升身上的女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满脸醉意的晋升。
他涣散的目光费力聚焦,似乎无法理解为何会在这里看见黄雅静。
更无法相信,这个向来温婉的姑娘,此刻眼里竟烧着能焚毁一切的怒火。
“你谁啊?”
一个穿渔网袜的小姐最先回神,尖着嗓子推搡她,
“我们可是客人花钱点的!”
其余女人立刻围上来,猩红指甲几乎戳到黄雅静脸上。
今晚这个撒钱如纸的冤大头,够她们赚半个月生活费。
“我是他老婆!”
黄雅静抓起桌上剩下的钞票狠狠甩出去,纸币如雪片般砸在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脸上,
“现在,拿着钱,给我滚…”
钞票飘落的间隙里,她看见晋升瞳孔猛地收缩。
女人们骂骂咧咧蹲地捡钱,临走还不忘投来讥讽的眼神:
“难怪老公要出来玩,母老虎似的。”
“就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包厢门重重关上的回声还未消散,黄雅静就像从一场癫狂的梦境中惊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方才她竟脱口说出“老婆”这样的谎言?
更荒谬的是,她居然将自己与那些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相提并论?
但最令她心碎的,是晋升此刻的眼神。
那双曾经令她沉醉的眼眸里,找不到丝毫愧疚或解释,只有被酒精浸泡得浑浊不堪的空洞。
“为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喉间像是哽着一块灼热的炭,
“宁愿找这些女人...也不愿见我?”
晋升踉跄着伸手去够酒瓶,玻璃相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醉...今晚……只想醉......一场……”
他含糊地呢喃着,仰头灌下一大口。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有几滴溅在黄雅静手背上。
“好!”
她突然抓起另一瓶酒,瓶盖在桌沿狠狠一磕就飞了出去,
“你想醉是吗?我陪你!”
冰凉的酒液混着泡沫涌入口腔,她近乎自虐地大口吞咽。
酒精灼烧着喉咙,溢出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将衣领浸得透湿。
晋升眯起醉眼望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有......有种!”
他举起酒瓶晃了晃,
“没想......想到诗...”
他的舌头像打结,
“诗......你还有这......这一面......”
“诗诗”。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旋进黄雅静的心脏。
口中的酒突然变得苦涩难当,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与酒精一起咽下,在胸腔里燃起一团灼人的火。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永远占据着晋升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可讽刺的是,正是这份至死不渝的痴情,像宿命般让她无法自拔地深陷其中。
此刻,她甘愿做钱诗的替身。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共享这一场醉生梦死,也足够了。
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窗帘,晋升在剧痛中醒来。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人在他的颅骨里敲打着一面破锣。
陌生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摇晃,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廉价香氛——
那种混合着劣质洗涤剂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坐起,这个动作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被子滑落时带起一阵凉意,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可疑的红痕。
“见鬼...”
他用力按压太阳穴,破碎的记忆像老式放映机般断断续续闪现:
KTV包厢里飞舞的钞票,小姐们的群魔乱舞,刺耳的尖笑,玻璃杯碰撞的脆响......然后呢?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单上那抹暗红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普通的污渍,而是已经氧化发褐的血迹,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刺目。
晋升的喉咙发紧。
本能让他立刻排除了风尘女子的可能——那些经验丰富的女人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痛他的神经:指尖触碰到的细腻肌肤,萦绕在鼻尖的栀子花香,还有......黄雅静含泪的眼睛?
“不可能......”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冷汗顺着脊椎滑下,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颤抖着摸到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痛他的眼睛。
拇指悬停在对话框上方,删了又写,最后只发出干巴巴的一句:
「小静,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你昨晚在哪?」
发出去的瞬间,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那个小小的屏幕突然变成了一个倒计时的炸弹,而引线正在嗤嗤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