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有这种‘慈善活动’,记得还叫我们啊!”
他的调侃引得众人再次大笑。
面包车穿过渐亮的天色,朝着预定地点疾驰而去。
当牛哥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时,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粗麻绳牢牢捆在一根潮湿的“十字”木柱上。
地下室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墙壁上的水渍在昏黄灯光下像干涸的血迹。
“醒了?”
晋升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按键发出“咔嗒”的脆响。
“李康,看看谁来了。”
晋升用鞋尖踢了踢角落里的身影,
“你们兄弟团聚,不该说点什么吗?”
牛哥扭动脖颈,看见老三和老五同样被绑在相邻的木柱上,手腕已经被麻绳勒出紫红色的淤痕。
最边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失踪多年的李康。
“李康!你他妈胡咧咧什么了?”
牛哥猛地前倾身体,木柱被他撞得“咚”地一颤。
麻绳深深勒进他贲张的肌肉里,可这疼痛反而让他更凶狠地龇着牙,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李康的视线躲闪着,喉结上下滚动。
晋升拍了拍他的肩膀,金属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别怕。要是他们真杀了诗诗和他爸......”
晋升突然凑近牛哥的脸,呼出的白气喷在对方扭曲的面孔上,
“这间地下室就是你们的活棺材。”
“放你娘的屁!”
牛哥啐出一口血沫,却在看到晋升从阴影里抽出的牛皮鞭时瞳孔骤缩。
那鞭子浸过盐水,在空中甩出“啪”的爆响。
第一鞭抽在牛哥锁骨上时,惨叫声撞在混凝土墙壁上形成诡异的回声。
老三眼睁睁看着牛哥胸前的衬衫裂开一道血痕,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们用同款鞭子教训那个赌场老千的场景。
“到你了。”
晋升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老三咬紧后槽牙,却闻到一股铁锈味——不知何时自己把牙龈咬出了血。
“有种弄死我!”
他梗着脖子吼道,声音却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老虎钳冰凉的触感贴上嘴唇时,老三终于开始挣扎。
当钳子卡住门牙的瞬间,他听见牙根与骨骼分离的“咯嘣”声比疼痛更先抵达大脑。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牛仔裤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我说!”
老三在第二颗牙齿被撬动时崩溃了,含糊不清的哭喊混着血沫喷溅出来,
“饺子馆...是我们去的...钱诗她......”
老五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绑着他的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三哥别说了!”
他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却在看到晋升转过来的眼神时像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晋升慢条斯理地用白毛巾擦拭钳子上的血迹,地下室的寂静中只有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从头说,”
他忽然暴起一脚踹翻木凳,金属凳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少一个字,我就把你们的牙一颗颗种在这面墙上!”
2002年,平安夜
鹅毛大雪把东方高中门前的路灯裹成朦胧的光茧,黑色桑塔纳碾过积雪的声响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老六蜷在副驾驶座上,哈出的白雾在车窗结出冰花。
这个身高仅有一米一的瘦小“侏儒”正用指甲抠着车门缝里的陈年烟灰,后视镜里映出他倒三角脸上闪烁不定的眼睛。
“操,这鬼天气。”
老三把烟头弹出窗外,火星在雪地里“嗤”地熄灭。
饺子馆暖黄的灯光透过结霜的玻璃。
卷帘门被推响时,钱大国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三个陌生人的影子斜斜切进店内,带着风雪味的寒气瞬间扑灭了暖气营造的温馨。
老五靴子上的积雪在瓷砖上化开肮脏的水渍。
“叔,李康让我们接钱诗去参加平安夜派对,她人呢?”
老三搓着手笑得殷勤,脖子上的红领带像道未愈的刀伤。
钱大国一看对方就不像好人,立刻抄起扫帚横在胸前,东北口音震得吊灯摇晃:
“滚犊子!我闺女不认识什么李康!”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关东汉子,手臂上还沾着面粉,此刻青筋暴起的样子让老六下意识往老三身后缩了缩。
老五突然笑了。
这个总爱用虎牙磕烟头的青年,笑起来时眼白会诡异地扩大。
他靴子碾过地上的饺子皮,在钱大国抄起擀面杖的瞬间,跳起来一记耳光甩得对方撞上柜台。
玻璃罐里的蒜瓣哗啦啦滚落一地。
接下来的混战像场荒诞的默剧。
老六猴子般窜上钱大国的背,却被甩飞进面粉堆;
老三的红领带在搏斗中缠住了吊灯;
老五抄起一个啤酒瓶砸在钱大国头上,当钱大国的后脑撞上那枚生锈的挂菜单的铁钉时,鲜血在“福”字年画上溅出诡异的梅花。
“杀...杀人啦!”
钱大国的惨叫撞在瓷砖墙上。
老六突然惊醒似的扑向卷帘门,侏儒的身高此刻成了优势——他拉门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一倍。
金属门轰然坠地的巨响中,老三的红领带已蛇一般缠上钱大国的脖子。
领带收紧时,钱大国瞪大的眼球里倒映着三个扭曲的身影:
老五正用围裙擦拭指虎上的血迹;而老三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和他脖子上那条吸饱鲜血的红领带一样刺目。
血案之后
钱大国的尸体在荧光灯下泛着青白,后脑干涸的血渍像块褐色的膏药粘在瓷砖上。
老五用围裙裹着手,正把带血的擀面杖往塑料袋里塞,突然听见卷帘门被拍得哗哗作响。
“爸!我买醋回来了!”
钱诗清亮的声音穿透铁门,老六手里的抹布“啪”地掉进血泊里。
这个侏儒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像只受惊的耗子般窜到老三身后。
“计划变更。”
老三扯下柜台上的日历纸,快速画出饺子馆平面图。
铅笔在“后厨小窗”处重重戳了个洞:
“老六处理完脚印和指纹,从这里钻出去。”
他撕下图纸点燃,火光照亮他眉骨上那道新鲜的抓痕——钱大国临死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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