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卷帘门升起四十公分时,钱诗弯腰探进来的半张脸还带着烘焙坊特有的甜腻笑意。
怀里抱着的陈醋瓶反射着街灯的光,玻璃瓶身上“老陈醋”三个红字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下一秒,老三的掌刀精准砍在她颈动脉上,钱诗像截断线的木偶般栽倒,后脑勺撞击水泥地发出闷响,醋瓶在落地前被老五凌空接住。
“操,东北大酱味的。”
老五用虎口蹭了下结冰的瓶身,嗅了嗅瓶口,这个有洁癖的暴徒甚至没忘记用一块布擦净瓶身上的指纹,
他掏出一个黑面罩罩在钱诗头上,才把昏迷的钱诗头朝下扛起——朝门外走去。
当老三和老五扛着钱诗出门后,老六踮脚够到卷帘门拉手把门锁上,然后关上玻璃门,锁上U形锁。
他鼻尖几乎贴在“本店暂歇”的告示上。
这个侏儒突然发现自己的掌印像枚血色邮票清晰地印在玻璃上,连忙用袖子擦拭,却把血迹抹成了更令人起疑的扇形污迹。
他急中生智抓起收银台上昨晚包饺子剩下的饺子皮,湿润的面皮吸附血渍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当他把店里所有的脚印和指纹处理干净后,站在厨房的阴影里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扔出窗外。
后厨窗户长80公分,宽80公分,中间有一根铁栏杆,能让他钻出去的空间仅有40公分宽。
窗框结着厚厚的冰棱,他往身上抹了层色拉油,像条蜕皮的蛇般蠕动。
油脂混合着融雪在他皮肤上形成诡异的反光。
当冰冷的窗框卡住胯骨时,他突然想起钱大国脖子上那条红领带——那是老五故意留下的。
老三从倒车镜看见老六赤脚踩在积雪里,光着膀子抱着衣服狂奔而来,秋衣下摆随着跑动翻卷,露出腰间青紫色的陈旧淤伤。
侏儒瘦小的身躯在雪地里留下两排如同被捕兽夹夹住的动物般的浅淡足迹,新落的雪片坠入这些凹陷时,就像正在自动填平的墓穴。
桑塔纳车在结冰的路面上甩出一道危险的弧线,轮胎碾过黑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六的指甲深深抠进真皮座椅,皮革在他指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就在这时,他猛地抬头,发现后视镜里钱诗的头在黑面罩下微微颤动——
“唔……爸……”
钱诗的呻吟刚漏出半个音节,老五的虎牙已经咬住手套尖端。
这个有洁癖的暴徒猛地扯下皮质手套,粗糙的掌心直接掐住少女的喉咙。
他掌心的老茧摩擦着她颈动脉处的嫩肉,车顶灯映照下,他手背上的血管暴起,像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钱诗的右脚突然狠狠踹向驾驶座后背,靴跟撞击的闷响在车厢内炸开。
老三握方向盘的手一滑,车身猛地冲向对向车道。
一辆货车的远光灯刺透雪幕,刺耳的喇叭声里,桑塔纳擦着护栏拐回原车道,金属与冰面刮擦出刺眼的火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老五的拇指压上了钱诗的喉结——
“咔”
比预想中更清脆的声响让老五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见少女的身体慢慢瘫软,像一只被抽空力气的布偶。
揭开的黑面罩下,钱诗的嘴角还沾着平安夜涂的草莓味唇膏,此刻正随着肌肉的僵硬,凝固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雪夜弃尸
亲戚家的砖房像一口黑棺,半埋在厚重的雪地里。
老三一脚踹开结冰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惊飞了屋檐下一窝麻雀。
老五扛着钱诗的姿势很别扭——尸僵已经开始,她的双腿仍保持着蹬踹的弧度,像一具被冻住的提线木偶。
他们把人放在房间的水泥地上时,老六突然发现钱诗右脚的白色长靴不见了。
“操!”
老六低声咒骂,脑海里闪过她在车里挣扎的画面——那只靴子可能掉在了后座。
他转身冲回雪地,脚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桑塔纳的车门半开着,靴子歪倒在座椅下,鞋底还沾着融化的雪水。
他一把抓起,冰冷的皮革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屋内,老六蹲下身,握住钱诗已经僵硬的脚踝,费力地把靴子套回去。
尸体的皮肤冷得像冰,关节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他咬紧牙关,用力一拽,终于把靴子穿好。
屋外,雪越下越大。
老三站在门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老五盯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掐痕般的红印。
老六搓了搓胳膊,突然觉得这栋房子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鸟叫,只有雪落下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着什么。
老三给牛哥打去电话报告了事情的经过,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碎片溅落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操你妈的!老子要的是活口!”
牛哥的咆哮震得老三耳膜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股裹挟着酒气和怒意的声浪。
当听到“我给李康六万去处理尸体,你们先回来。”
老三瞥见老五正低头摆弄打火机,火苗“啪”地窜起,舔舐着那只沾着钱诗唾液的手套。焦糊味在地里弥漫,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当牛哥接到李康“处理完毕”的电话后,立刻让老三和老五去灭口。
可等他们赶到约定地点时,李康已经不见踪影,只剩半截烟头在雨后的泥泞里缓慢熄灭。
处理完尸体的那天夜里,李康和“高胖子”蹲在废弃仓库外的水泥管旁抽烟。
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两张惨白的脸,像是被抽干了血色。
“康少爷,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高胖子夹烟的手抖得厉害,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李康猛吸一口,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骤然亮起,又被他狠狠碾灭在潮湿的泥地里。
“先去外地躲躲,别回江城了。”
他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仓库铁门,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索命的恶鬼。
“那具尸体就是我们的催命符。”
三天后,两人像人间蒸发般从江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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