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先是在云南边境的招待所躲了半年,房间里的霉斑在雨季疯长,像某种活物般爬上墙壁。
他每天吃着泡面,听着隔壁赌徒的咒骂和女人的啜泣,偶尔半夜惊醒,恍惚间总以为警笛声是冲自己来的。
后来他又辗转去了广西,住进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旅馆。
床单永远泛着潮气,枕头底下藏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这是他唯一能握住的“安全感”。
几年后的某个暴雨夜,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突然暴怒地抓起牙刷,狠狠砸向裂了缝的镜面。
“老子受够了!”他决定回到江城。
回到江城后,李康特意选了刑警队对面的老居民楼。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这话他在监狱纪录片里听过,现在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支柱。
每天清晨,他都能透过发黄的窗帘,看见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院子里列队。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某种无声的威胁,又像诡异的安抚。
这种近乎自虐的监视,反而给了他扭曲的安全感。
直到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多看了他两眼。
地下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锈迹斑斑的铁桌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老五交代完最后一个细节时,晋升的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如果钱诗当时没死,”
晋升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们准备怎么办?”
老五的喉结剧烈滚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在木桩下积成一小滩水渍:
“牛哥...牛哥最开始说带回去...先享用后......再……”
他的视线飘向角落,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后来杀了她爹,肯定要灭口的......”
“你!”
晋升突然暴起,审讯椅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牛哥面前,一把揪住牛哥的衣领,布料撕裂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撕开了一张人皮。
“你是不是说过要让所有人先玩玩……再灭口?说!”
牛哥肥厚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横肉不停颤抖:
“兄、兄弟,我只是想玩玩,没想过杀人...”
“放你妈的屁!”
老三吐出一口血沫,缺了门牙的发音含糊却尖锐,
“你亲口说的‘玩够了就处理掉’!”
他咧开的嘴角还挂着血丝,活像只狰狞的恶鬼。
老五和李康像终于等到信号的猎犬,立刻附和:
“对,我们都听见了!”
他们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牛哥的瞳孔剧烈收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肥胖的身躯把木桩带得哐当作响:
“这几个杂种栽赃!我......”
晋升松开他的衣领,转而扯开他的皮带。
金属扣砸在地面的脆响让所有人一颤,像死刑犯听到的最后一记钟声。
“等等!你干什么?!”
牛哥的嚎叫变了调,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当看见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时,他的膀胱突然失控,尿液顺着木桩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腥臭的水洼。
“我说!是我说的!我都承认!”
匕首停在距离他大腿内侧一寸的位置,晋升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早这么痛快多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晋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你们这些畜生,害过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
他缓步向前,靴子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倒计时的丧钟。
“我知道你们三个身上背的不止一条人命——”
他忽然俯身,短刀“唰”地插进木桌,刀柄嗡嗡震颤,
“老老实实全招了,否则……”
他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
“我不介意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牛哥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悬停,最终砸在地上。
老三和老五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连一声求饶都挤不出来。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顺利——恐惧之下,三个人争先恐后地揭发对方的罪行,像是三条疯狗在互相撕咬。
老三指认牛哥曾经活埋过一个欠债的赌徒,
“他、他让人把那个赌徒塞进汽油桶,灌了水泥沉江!”
老五则供出了他们去年绑架撕票的细节,
“那孩子才十五岁……牛哥说撕票干净点,老三用钢丝勒的……”
录音机的磁带缓缓转动,将他们的每一句供词都刻录下来,成为无法抵赖的铁证。
晋升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踩着阴影前行。
他停在老五面前,匕首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锋刃抵上对方的喉结,微微下压。
“你那个‘侏儒’弟弟老六,现在在哪?”
老五的呼吸瞬间凝滞,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刀刃下滚动,像是怕一个不慎就会被割开。
“老六……去年喝大了,跟一个小姐在床上乱搞,心脏病突发……死了。”
晋升没动,匕首依旧稳稳地抵着,眼神冷得像冰。
“尸体呢?”
老五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抖了抖。
“埋、埋了……”
“埋哪儿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老五的视线飘忽了一瞬,又很快被刀刃的寒意拉回现实。
“在我们村……后山的坟地。”
晋升盯着他,缓缓笑了。
“他也该死!你最好没撒谎,我会去调查的。”
“好了。”
晋升冷笑着,从腰间抽出双节棍,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慢慢走近牛哥,将棍链缠绕在他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牛哥,老三,老五……那天晚上十点左右,你们先杀了钱叔,又掐死了诗诗,对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般钻进三人的耳朵里,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也让你们三个尝尝被人勒死的痛苦,你们该下去,给他们磕头认罪了。“
牛哥浑身发抖,喉咙被勒得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兄、兄弟!别……别杀我!我有钱!五百万!不,一千万!全给你!求你放我一马!”
老五也浑身瘫软,拼命求饶:
“老大!求求您!把我们交给警察吧!我们愿意坐牢!求您饶我们一命!”
晋升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收紧手中的双节棍,声音冷得像冰:
“晚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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