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地下室炸开，厚重的铁门在暴力冲击下轰然变形，
门框扭曲，墙灰簌簌剥落，在浑浊的空气中扬起一片尘埃。
郑毅一马当先，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定晋升，红外瞄准器的光点在他胸口跳动，像一群嗜血的萤火虫。
“晋升！把棍子放下！”
郑毅厉声喝道，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死死盯着晋升，眼神锐利如刀，
“别做傻事！这几个人杀了人，法律会判他们死刑！你没必要搭上自己！”
晋升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拽紧缠绕在牛哥脖子上的双节棍，链条在窒息的压力下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向后急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混凝土墙，退无可退。
他的目光在郑毅和黄雅静之间来回扫视，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而不可置信：
“郑毅？！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对不起……是我告诉他的……”
黄雅静从警察身后走出，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我……我怕你会出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
晋升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双节棍的链条深深勒进牛哥的皮肉，在他脖子上刻出一道紫黑色的淤痕。
牛哥脸色涨得发紫，眼球充血凸出，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呜咽，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晋升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刻骨的杀意：
“不行！这几个畜生杀了钱叔和诗诗！我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不要！！”
黄雅静突然崩溃地哭喊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她的眼泪决堤般滚落，声音凄厉得让人心颤：
“晋升！我……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求求你……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放手吧……”
晋升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黄雅静，嘴唇颤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不……你……骗我！你只是想让我放了他们！”
“晋升，是真的！”
郑毅上前一步，同时抬手示意身后的警察放下枪，声音低沉而坚定，
“小静没骗你，她真的怀孕了！你冷静点，别一错再错！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们的孩子！”
黄雅静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水泥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支离破碎，却字字锥心：
“晋升……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
“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有了你的孩子……我不想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她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晋升的身影在剧烈晃动，
“求求你……放手吧……如果你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我和孩子……一起去陪你……”
晋升的双手剧烈颤抖，双节棍的链条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的眼眶赤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小静……对不起……你忘了我吧……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近乎崩溃：
“我要下去陪诗诗……啊——！！”
他猛地收紧双节棍，牛哥的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咯咯声，眼球凸出，脸色由紫转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地下室炸开，子弹擦着晋升的耳际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流甚至烫红了他的皮肤。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反复回荡，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不——！不要啊——！”
黄雅静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枪声的回响。
她踉跄着向前扑去，却被身后的警察死死拉住，纤细的手腕在制服下挣扎，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晋升的双手猛地一颤，双节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链条散开，像一条死去的蛇。
他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阻挡那声枪响带来的刺痛。
“啊——！诗诗……我……对不起你……诗诗……我没用……我真没用啊——！”
他嘶吼着，额头抵着地面，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自从钱诗死后，他从未掉过一滴眼泪，所有的痛苦、愤怒和悔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而此刻，那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滚烫的岩浆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郑毅缓缓放下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
他刚才那一枪故意打偏，只为在千钧一发之际分散晋升的注意力，震醒晋升。
而黄雅静绝望的告白，则像一支离弦的箭，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晋升……晋升！”
黄雅静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扑向他，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肩膀。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颤抖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一遍遍重复着：
“没事了……没事了……”
晋升浑身发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静……对不起……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不，值得！”
她捧着他的脸，疯狂地亲吻着他的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分开后，却仍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这辈子都等着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
郑毅沉默地走上前，金属手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拍了拍晋升的肩膀，低声道：“走吧，我会照顾好小静。”
晋升没有反抗，任由冰凉的金属扣上自己的手腕。
在被带离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黄雅静——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仍对他挤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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