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浸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
“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
“你刚才洗澡时,我试过开门,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我们出不去。”
马丽脸上倏然闪过一抹窘迫的红晕,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一角,声音细若蚊蚋:
“龙哥,对不起……我代我弟弟,向你赔罪。你能……能放过他这一回吗?让我自己来收拾他,行吗?”
晋升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鹰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次,是看你的面子。但,没有下一次。若他再敢把算计的念头动到我头上,我绝不会手软。”
马丽忙不迭地点头,感激与慌乱交织在她脸上:
“谢谢你,龙哥!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偌大的包间再次被沉重的寂静笼罩,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连彼此压抑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马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哭腔过后的沙哑:
“龙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抬起头,眼圈微红,眸子里漾着水光,混合着委屈与不甘,“你坦白告诉我,不要骗我。”
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晋升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你问,我绝不骗你。”
马丽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身边没有别人……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爱你。
可是刚才……就算在那种情况下,也不肯碰我一下……为什么?我就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
晋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挑选词语,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丽丽,有些事,是我心底的秘密,暂时无法对你说。
或许将来……时机对了,我会告诉你。
我身边没有女人,是因为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早就被一个人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我忘不了她,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马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被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吞噬。
她扯了扯嘴角,发出一阵干涩而苦涩的轻笑,随后抬起头,表情扭曲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他却不要我……
而那些我厌烦的臭男人,却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晋升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心头一紧,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
“丽丽,你没事吧?”
就在他触碰她的瞬间,马丽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声音绝望而凄楚:
“龙哥!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一股无名火骤然窜上晋升的心头。
他并非气她的失态,而是气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他不能再给她任何错误的信号。
他用力,但克制地握住她的双臂,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目光沉静如水,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丽丽,够了!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
马丽被推开,身体踉跄了一下,微微颤抖着。
泪水依旧决堤般滑落,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颊,声音哽咽破碎:
“对不起,龙哥……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晋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虽有不忍,但理智告诉他,此刻的仁慈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更深沉的决绝:
“丽丽,感情是强求不来的。你是个好女孩,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而不是把真心浪费在我这个心有所属的人身上。我们,到此为止。”
马丽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她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美丽人偶,僵直地坐在那里,周身弥漫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咚!”
就在这时,包间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二师弟陈拳风、三师弟刘腿霸带着两名徒弟,在那位漂亮女经理的引导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陈拳风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房间内迅速扫过,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诡异气氛,以及马丽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眉头紧锁,声如洪钟:
“大师兄!你没事吧?这么久联系不上,手机又关机,弟兄们都快急疯了!这才不得不请这位经理带我们上来!”
晋升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暗自庆幸:来得太是时候了,正好将他从这无休止的情感泥沼中解救出来。
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平静地回道:
“我没事,只是手机没电了。走吧,我们回去。”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一行人转身,簇拥着晋升朝门外走去。
临出门的刹那,晋升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
他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过脸,余光扫过那个依旧僵坐在沙发上的孤独身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冰冷如铁:
“丽丽,记住我的话。我不希望再被马家的任何人算计。
否则,你我之间,连这最后一点情分,也保不住。”
话音落下,他决绝转身,背影在门口一闪,便彻底消失在马丽的视野里。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丽的心上。
此刻,偌大的豪华包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她所有希望的大门,眼中的悲伤、难堪如同被投入炼狱的烈火,迅速燃烧、扭曲,最终淬炼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恨与不甘。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从齿缝间挤出的低语,冰冷而刻骨,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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