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冲出洞口时,身后传来山体崩塌的轰鸣。
巨石滚落,烟尘弥漫。整个老鸦岭都在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罗尘怀里抱着那面残缺的昊天镜,镜身冰凉,却隐隐与胸口的逆鳞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镜子里封存着一股极其古老而精纯的力量——不是真元,是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
“那虚影是什么?”凌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唐夏喘着粗气:“能量池被引爆,泄露的阴气在短时间内高度凝聚,加上门那边的意志投影……形成了暂时的‘阴煞化身’。它撑不了多久,但在这段时间内,足够杀死我们十次。”
确实。虽然逃出来了,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如芒在背。罗尘能“看”到——在望气术的视野里,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从崩塌的洞口飘出,速度不快,但坚定不移地朝他们追来。
“分开跑!”罗尘当机立断,“它锁定的是昊天镜,我带着镜子往东南引开它。你们绕路回指挥部报信!”
“不行!”凌风和唐夏同时反对。
“我现在有地脉之力撑着,跑得动。”罗尘把镜子塞进怀里,逆鳞银光流转,在他脚下形成淡淡的托举力,“而且……我师父说东南有机缘,我得去看看。”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他主要是不想再拖累别人。李魁已经因为他的决策死了,唐夏和凌风不能再出事。
凌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罗尘,你少来这套。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咱们这支队伍,还没散。”
唐夏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他身侧,手里扣紧了最后一包阵旗。
罗尘鼻子一酸。
妈的,这群傻子。
“那……抓紧。”他不再废话,转身就往东南方向跑。
三人穿过密林,身后那道黑影紧追不舍。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地面结起白霜。它就像个移动的死亡领域,在不断扩张。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断崖。
没路了。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崖对面,是另一座山的山腰,距离至少五十米,跳不过去。
绝境。
黑影已经追到百米之内。它没有五官,但身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转向三人,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饥渴。
“拼了。”凌风横剑在前。
唐夏开始布设最后的防御阵——虽然知道挡不住,但总要试试。
罗尘却盯着怀里的昊天镜。
镜面上,映出了黑影的轮廓。但诡异的是,镜中的黑影……在融化。
不是被消灭,是像蜡烛一样,从边缘开始缓缓消融,化作一缕缕黑气,被镜面吸收。
这镜子能吸收阴煞之气?
罗尘心念一动,把镜子对准了追来的黑影。
黑影的动作骤然停止。
它身体表面的眼睛,齐刷刷盯向昊天镜。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镜子开始发烫。
镜面上的裂纹,亮起淡淡的金光。那些被吸收的黑气,在镜中流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结晶,嵌在镜面中央。
而现实中的黑影,体积缩小了整整一圈。
有效!
但镜子也快到极限了。罗尘能感觉到,镜身在剧烈颤抖,裂纹有扩大的趋势。它太残破了,承受不住太多能量。
黑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它不再前进,但也不后退,就停在三十米外,身体表面的眼睛疯狂转动,像是在计算。
它在等镜子崩碎。
罗尘额头冒汗。他现在修为全无,全靠地脉之力撑着,连催动镜子都做不到——镜子是自动反应的。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第九次叩门,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唐夏忽然开口:“罗尘,你之前说……你师父的龟甲粉末,能指引方向?”
罗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连忙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里面还剩一点点粉末。
他捏了一小撮,撒在空中。
粉末没有形成光线,而是缓缓飘向……昊天镜。
在接触镜面的瞬间,粉末融了进去。
镜子猛地一震。
镜面中央,那颗黑色结晶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在镜中重组,形成一幅全新的地图虚影——
不是地形图,是某种能量脉络图。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三个点:他们现在所在的断崖、山谷中的海眼之门、以及……东南方向,更深处的某个位置。
三个点之间,有能量流动的轨迹。
从海眼之门到断崖,是黑色的阴性能量流。
从断崖到东南那个点,是银色的地脉能量流。
而从东南那个点,又有一条淡淡的金色虚线,连回海眼之门。
“这是个……三角循环?”凌风看懂了,“门泄露的能量被引到老鸦岭,老鸦岭的地脉之力又被引向东南那个点,而那个点……似乎在反哺门?”
“不是反哺。”唐夏盯着那条金色虚线,“是在‘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修补门的裂纹。”
罗尘心脏狂跳。
所以东南方向的“机缘”,不是指昊天镜,而是指那个能修复门的东西?
“那个点在哪?”他问。
唐夏对照着现实地形估算:“直线距离……大概八里。但中间隔着一道峡谷,绕路的话,至少十五里。”
十五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三十分钟根本到不了。
更何况,身后还有黑影虎视眈眈。
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它不再等待,身体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朝三人罩下。
凌风一剑斩出,剑光没入黑暗,如泥牛入海。
唐夏的防御阵亮起,但也只撑了三秒就开始崩裂。
完了。
罗尘下意识把昊天镜举在身前。
镜面映出铺天盖地的黑暗。
就在黑暗即将吞没镜子的瞬间——
镜中的地图虚影,那个东南方向的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穿透镜面,射向天空。
紧接着,东南方向的深山里,传来一声清越的、仿佛金属交击的长鸣。
“嗡——”
鸣声响起的刹那,黑影如遭重击,发出无声的惨嚎,身体瞬间溃散大半,狼狈地缩回远处,再也不敢靠近。
金光持续了十秒,才缓缓消散。
而东南方向,那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久久不散。
“那是……什么?”凌风目瞪口呆。
罗尘握着昊天镜,手在发抖。
他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和昊天镜同源。
不,比昊天镜更古老,更完整。
“我们得过去。”他声音发干,“现在就去。”
唐夏看了一眼时间:“可第九次叩门……”
“顾不上了。”罗尘望向东南,“如果我的预感没错……那个东西,才是解决一切的关键。”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道‘考题’。”
三人不再犹豫,沿着断崖边缘,寻找下去的路。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山谷中,海眼之门上的裂纹,在金光亮起的瞬间,停止了蔓延。
门后的叩击声,也迟滞了一拍。
指挥部里,赵国安盯着突然稳定的监测数据,眉头紧锁:
“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清虚道长望向东南方向,喃喃自语:
“那股气息……莫非是……”
他不敢说下去。
因为那个猜想,太过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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