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指挥部时，天已大亮。
山谷方向的异象明显减弱：黑气不再扩散，叩门声彻底消失，连那扇门的虚影都淡了许多，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若隐若现。
赵国安站在监测屏前，看着已经回落到安全阈值的灵压曲线，长长舒了口气。见罗尘几人回来，他立刻迎上去。
“解决了？”
“暂时。”罗尘实话实说，“我用昊天遗宫的阵法疏导了能量，门暂时稳住了。但只能撑三个月。”
赵国安脸上的喜色淡去：“三个月……够我们准备吗？”
“够找碎片了。”罗尘说，“玄家那块已经拿到，虽然星力损耗大半，但还能用。剩下两块在周远志手里，一块在新加坡。还有两块失传的……”
他看向清虚道长。
老道捋须沉吟：“那两块遗失的碎片，青城山古籍里有些线索。待老道回去翻查，或许能找出下落。”
“那就有劳道长了。”赵国安拱手，“另外，暗影商会那边……”
“周子安重伤逃窜，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凌风说，“但他父亲周远志一直没露面，我怀疑他在准备更大的阴谋。”
提到周远志，赵国安眼神一暗：“我会动用特事办所有资源，追查他的下落。”
正说着，一个技术员匆匆进来：“报告！卫星监测到，东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处，有异常能量爆发！强度……相当于小型核爆！”
东南方向？
罗尘心里一跳：“具体位置？”
“东经118.73，北纬27.51——是一片无人山区。”
“那地方……”清虚道长脸色骤变，“是‘镇海九鼎’另一处可能的埋藏地！”
九鼎？
罗尘猛地想起守阵灵的话：昊天氏曾铸镇海九鼎，分置九州。这里有一处遗宫，那另一处有鼎，也说得通。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
“会不会是周远志？”唐夏推测，“他知道我们暂时稳住了海眼，所以想抢在其他碎片被找回前，先找到九鼎之一？”
“有可能。”赵国安立刻下令，“调一队人过去侦查。记住，只侦查，不接触。有情况立刻汇报。”
技术员领命而去。
罗尘摸了摸胸口的界种印记。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远方的能量波动。
这感觉……不太妙。
“赵处长，我想去看看。”他说。
“你现在的状态——”
“界种对九鼎有感应。”罗尘打断他，“我去，比其他人更安全。而且……我有种预感，那地方，和我师父有关。”
最后这句话，让赵国安犹豫了。
罗尘的师父——那个神秘的老头，临死前留下了太多谜团。如果真和九鼎有关，那确实该让罗尘去。
“凌风和唐夏陪你去。”赵国安最终同意，“但记住，安全第一。三个月内，你不能出事。”
“知道。”
三人稍作休整，重新出发。
这次换了辆越野车，由凌风驾驶。唐夏在副驾研究地图，罗尘靠在后座，闭目调息。
界中的伪丹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温和的力量滋养经脉。虽然离恢复修为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车开出指挥部时，罗尘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方向。
晨雾中，那扇门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通过界种的感应，他能“看”到门后的存在并未放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冲击。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要么突破金丹，延续守望。
要么……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
车沿着山路往东南方向开。越往前，界种的感应越强烈。胸口的印记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还有多远？”他问。
“大概一小时车程。”唐夏看着导航，“但最后十公里没路，得步行。”
罗尘点头，看向窗外。
山林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如果不是知道地下埋着定时炸弹，这其实是个很美的早晨。
可惜，没时间欣赏。
他摸出昊天镜。镜面上，那道少了的裂纹处，隐约浮现出新的图案——是刚才能量爆发点的地形轮廓。
镜面一角，还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九鼎现世，大劫将启。
镇之，或御之？
罗尘盯着那八个字，手心渗出冷汗。
镇之，或御之？
这选择，恐怕比海眼之门更凶险。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苏禾发来的加密信息：
“苏家情报网截获消息：暗影商会东南亚分部，正在秘密调集人手，目标可能是新加坡的陈伯谦——那个收藏家。他们想抢在你们前面，拿到那块星辰碎片。”
罗尘瞳孔一缩。
暗影商会动作这么快？
他立刻回复：“能阻止吗？”
“苏家在新加坡有些势力，但不足以对抗暗影商会。”苏禾回道，“除非……特事办正式介入。”
罗尘看向前排的凌风：“联系赵处长，新加坡那块碎片，必须尽快拿到手。暗影商会已经动了。”
凌风点头，开始拨号。
唐夏回头看向罗尘：“如果我们分头行动，你去九鼎那边，我和凌风去新加坡……”
“不行。”罗尘摇头，“新加坡那边需要特事办的力量，你们俩去作用不大。而且……”
他顿了顿：“九鼎这边，我感觉……需要你们。”
这不是客套话。
通过界种的感应，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远方那处能量爆发点，散发着极其复杂的气息：有古老、有暴烈、有悲伤、还有一丝……熟悉。
像师父。
车继续前行。
一小时后，到达无路可走的密林边缘。
三人下车，带上装备，步行前进。
界种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罗尘能“看见”，前方五公里处，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旋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而漩涡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气息”。
有修行者，有邪物，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们不是唯一的访客。”凌风握紧剑柄。
“那就看谁手快了。”罗尘深吸一口气，“走。”
三人钻入密林。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指挥部里，赵国安盯着卫星传回的最新图像，脸色越来越难看。
图像显示，能量爆发点周围，出现了至少七个不同的势力标记。
其中有三个标记，他认识：
一个是玄家的家徽。
一个是唐门的暗记。
还有一个……
是早已覆灭六十年的，“幽冥道”的残月标志。
“这下热闹了。”赵国安喃喃道。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守望者计划’第二阶段。”
“通知所有合作势力：九鼎现世，风云将起。”
“让这个世界……做好准备。”
电话挂断。
窗外，朝阳正烈。
但赵国安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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